老旧的走廊灯，昏黄的光，门牌号都糊成一团。
他站在门外，低头，看着掌心的门禁卡，嗤笑一声。
这玩意儿，可比情书坦白多了。
昨天她把卡塞过来的时候，眼里憋着一股劲儿。
现在，他来了。
他才敲了一下。
门就开了。
林晚星果然在门后等着。她没搞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就一条白色睡裙，外面松垮垮地套着件薄开衫。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种刻意洗去所有心机的干净，比任何算计过的勾引都更要人命。
尤其是，她今天出奇地安静。
安静得一点都不像她。
江述进屋，反手带上门，目光快速扫过。
地方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
茶几上放着电脑，几张手写的笔记，还有两杯没动过的水。夜灯开着，窗帘留了条缝。
“你真的来了。”林晚星看着他，声音很轻。
江述把外套扔在椅背上。
“门禁卡都塞我手里了，我要是不来，不是显得很不懂事？”
林晚星的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先说正事，”她把电脑转向他，“省得你等会儿又念叨我不分主次。”
江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屏幕上是云盘的登录跳转记录，旁边是她整理好的时间线。酒店内网入口、临时验证代码、素材库清理时段，甚至吴总监可能用到的备用账号，她都一一列了出来。
江述的表情认真起来。
“这个备用账号，你怎么找出来的？”他抬头。
林晚星就坐在他旁边，很近，膝盖快要碰到他的裤腿。
“不是猜的。”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号之前在交流生群里借过会员，备注写的是公司周转。后来清库的消息一出来，我对了下时间，发现它每次上线，都正好卡在酒店内网维护结束那几分钟。”
她说话的时候，侧脸被夜灯镀上一层暖光，睫毛垂着，鼻尖小巧，嘴唇饱满。
江述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这姑娘，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脸，是那股劲儿。
从前的她，是糖，黏人，甜得发腻，也缠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她把刀磨好了，双手奉上，再安安静静地等你一个点头。
这一下，比她以前所有撒娇加起来，都更难顶。
“还有这个。”林晚星又翻出一页手写的记录，“如果明晚酒会上真有人想动手，最方便的就是走这条短链。验证快，清缓存也快。”
江述盯着那串代码，点了下头。
“够了。”他沉声道，“至少能卡死入口。”
林晚星转过头，眼睛在夜灯下亮得惊人。
“那我这次，是不是真的帮上你了？”
江述没回避她的视线，嗯了一声。
“帮上了。”他看着她，“而且是大忙。”
这句话说完，林晚星反而沉默了。
她没像以前那样扑上来要夸奖，也没顺势撒娇。她只是低下头，手指收拢，把那份迟来的肯定，悄悄攥进手心。
正事聊完，江述合上电脑，起身去拿外套。
“行，东西我记下了。你早点休息，明天……”
“江述。”
她忽然开口。
江述回头。
林晚星已经站到了门前，背抵着门板，堵住了他的去路。
她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可正是这份安静，让接下来的话，重得像块石头。
“我今天，帮上你了。对吗？”她又问了一遍。
江述看着她。
“对。”
林晚星吸了口气，抬起眼，那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那你今晚，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小妹妹？”
空气，瞬间绷紧。
房间没变，灯光没变，但江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沉了下去。
他没动，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星，这不是奖励。”
“我知道。”她答得飞快，“我不是拿这个跟你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也更清晰。
“我不要奖励。”她直视着他，“我要你看见我。”
这句话，像把匕首，直直插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其实他早就看见了。
从图书馆侧门，她红着眼把刀递给他那时，就看见了。她不止会撒娇，不止会发可怜兮兮的表情。她会做事，会忍耐。
今晚，她打开门，不是为了一个安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