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顾黎坐进驾驶座,甩上车门,却没有立刻发动。
车里没开灯,她偏过头,一道目光刀子似的,从江述额角一路刮到指尖,像在清点零件。
确认他没缺斤少两,她才扭过头,打开了暖风。
“别装了。”她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你现在这样,跟从冰柜里刚捞出来没两样。”
江述靠进椅背,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低低地笑了声。
“那挺好,”他说,“至少说明,我还活着。”
顾黎没接这个话茬,反手把一瓶矿泉水砸进他怀里。
“喝。”
江述刚拧开瓶盖,手机就嗡地振了一下。
发件人:苏弥。
没有语音,也不是她惯用的那种懒洋洋的短句。
是一个加密文件。
标题只有一行字,和仓库里那场未完的对峙,严丝合缝地接上了——
真正的爆料包母版,不在阿隼手里。
江述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顾黎也瞥见了,眉心狠狠一跳:“她又想干什么?”
江述没说话,指尖划开下一条。
【现在能聊。】
【城北,剪辑工作室。】
【你一个人上楼。顾黎可以在楼下等你。】
顾黎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安排得倒挺明白。”
“她知道你会跟着。”江述拧好瓶盖,侧头看她,“去不去?”
顾黎盯着他看了两秒。
下一刻,引擎轰然作响。
“去。”她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我送你到楼下,不等于我信她。”
江述看着她利落的侧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女人连吃醋,都像在部署一场斩首行动,又凶又漂亮。
半小时后,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一栋写字楼的后巷。
楼很旧,外墙的水泥剥落得斑驳,但七楼一整层都亮着灯,像个巨大的、不眠的显示器。
顾黎熄了火,手指还扣在方向盘上。
“耳机戴上。”她命令道,“不用开麦,连着就行。”
江述“嗯”了一声。
顾黎又扫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把他皱了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凉意,擦过他侧颈的皮肤。
江述的后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别这么看我。”顾黎的表情还是冷的,“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太容易被外面的野狐狸骗上楼。”
江述被她逗笑了:“顾同学,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的专业能力?”
“我不是瞧不起你。”
顾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他耳廓。
“我是瞧不起苏弥那种,专会勾人的路数。”
车厢狭窄,她黑色的发丝垂下来,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锁骨。
空气瞬间燥热了半分。
江述心里“啧”了一声。
真要命。
前脚刚从生死局里出来,后脚就要渡美人关。
顾黎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波澜,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力道像在安抚一头刚经历过战斗的野兽。
“上去吧。”她退回自己的安全距离,“别死,也别被占便宜。”
江述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又回过头看她。
“后一个要求,”他半开玩笑地说,“难度有点高。”
顾黎皮笑肉不笑。
“那你最好争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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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上楼的时候,耳机里一片死寂。
顾黎说连着,就真的只是连着,像一条无形的 leash,另一头攥在她手里。
工作室在七楼。
推开门,一排排显示器组成的矩阵,冷光森然,像无数块无人认领的墓碑。
时间线,封面图,标题模板……每一块屏幕上都跳动着不同的素材,把这间屋子照得像个收割流量的屠宰场。
苏弥就站在最深处的操作台旁。
一件松垮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臂在冷光下白得晃眼。
她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整个人懒懒地倚着桌沿,像是刚从一场酣战中抽身,带着事后的疲惫和满足。
这种不经意的姿态,反而比刻意的打扮,更勾人。
看见江述,她眉梢轻轻一挑。
“挺快。”
江述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