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苏弥笑了,“我们收的,不是尸体,是人设。”
她脚尖一勾,把椅子推到他身后。
江述没坐,直接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文件。
“说吧,‘母版不在阿隼手里’,什么意思?”
苏弥没答,指尖在旁边一块屏幕上敲了敲。
屏幕上亮起的,不是单个文件,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流程图。
原始截取。
关键词提炼。
转账截图包装。
叙事脚本拆段。
平台分发矩阵。
评论区预埋话术。
情绪高峰发布时间表。
江述只看了两秒,眼神就彻底冷透了。
这不是一份黑料。
这是一整条将活人拆解、包装、贩卖的流水线。
冰冷,高效,令人作呕。
苏弥双手抱臂,踱到他身后,声音带着笑意,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
“懂了?”她说,“你们以为抢回几张截图,掐掉几篇通稿,就算完事了。天真。”
她抬手,隔空点了点屏幕。
“所谓的‘母版’,就不是一个文件。它是原始素材、剪辑脚本、投放矩阵、水军话术……一整套能把一个人从头到脚定义、肢解、再重新拼凑成‘商品’的杀人工具。”
“阿隼手里那点东西,最多算个边角料。”
“真正操盘的,是决定怎么剪、怎么发、怎么引导舆论杀人于无形的人。”
江述抬眼,吐出一个姓。
“吴。”
苏弥看着他,笑意淡了些。
“对,吴总监。”
这个名字,终于让仓库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长出了完整的骨架。
江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阿隼是负责动手的刀,是脏活的执行者。
而这位吴总监,才是握着刀柄,决定这把刀捅向谁、怎么捅的那只手。
就算他现在废了阿隼,只要这只手还在,对方随时能换一把更锋利的刀。
“所以,重点不是抢回一个U盘。”江述慢慢说,“而是要……砍掉那只手。”
“聪明。”
苏弥忽然俯下身,手臂越过他的肩膀,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不然,他们今天能把你打造成‘骗钱的凤凰男’,明天就能把你包装成‘操控女性的情感PUA大师’。故事可以换,但你,死定了。”
她靠得太近了。
一股很淡的酒香混着她身上清冷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像刀锋淬了蜜。
江述刚经历一场恶战,神经还紧绷着,被这气息一撩拨,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苏弥看见了,眼神闪了闪,嘴上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怎么?”她吐气如兰,“第一次发现,对付一份文件,比对付一个女人还棘手?”
江述侧过脸,躲开那阵幽香,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怕的,是文件和女人联手对付我。”
苏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她直起身,绕到操作台另一边,姿态优雅得像个女王,“现在,我还舍不得。”
她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名单,推到江述面前。
上面是几个公司的内部简称、排期代号,还有一串入场编号。
“明晚有个局。”苏弥说,“圈内局。吴总监会去。阿隼那种级别进不去,能进去的,都是能决定内容生死的角色。”
江述翻了两页,抬眼看她:“你带我进去?”
“不然呢?”苏弥单手撑着桌面,歪头看他,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你总不能就这么杀气腾腾地闯进去,挨个问人家,母版藏哪儿了吧?”
江述:“……”
话糙理不糙。
他低头看资料:“条件。”
苏弥似乎就等他这句话,唇角一勾。
“很简单。”她说,“我给你身份,你陪我演戏。”
“什么戏?”
“我的新男伴。”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晚的宵夜,“再直白点——装我的人。”
江述抬起头。
苏弥也在看着他,眼神不带侵略性,却有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她知道,这句话一出口,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就会变质。
果然,耳机里,一直沉默的顾黎,终于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冷哼。
很轻,但江述听见了。
他差点笑出来。
苏弥精准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微妙变化,挑了挑眉。
“怎么?楼下那位,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