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的消息,每个字都像巴掌抽在脸上。
字不多,火气没藏。
江述盯着屏幕,坐起身。
客厅里很静。
窗帘拉着,天光被滤成薄薄一片,落在地上。骨头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余韵,那种绷紧到断裂后,又被强行接上的酸软。
茶几上换了杯水,温的。
水杯下压着张便签。
字迹很锋利。
——醒了喝水。
江述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滚。
昨晚,他没走成。
或者说,不想走。
眼下不是回味的时候。顾黎发这条消息,已经是忍到了头。再拖,今天别想安生。
他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马上。】
发完,起身去拿外套。
刚到玄关,主卧的门开了。
沈知微穿着白衬衫和长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她拿着平板,眉眼还是平日的冷静,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更松弛,也更具侵略性。
她抬眼看他。
“要走?”
江述“嗯”了声,低头穿鞋:“顾黎找我。”
沈知微没什么反应,似乎早料到了。她靠着门框,打量他几秒,忽然开口:“你现在这副样子,藏不住。”
江述动作停住,笑了:“这么明显?”
“非常明显。”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刚被我收拾过。”
这话轻描淡写,却比任何直白的宣告都更要命。
江述抬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得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股宣示主权的味儿,让空气都紧绷了一瞬。
“你故意的。”江述声音有点哑。
“我需要?”沈知微放下平板,向他走近,伸手替他理着领口,“昨晚你自己留下,就该想到今天。”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
很轻一下,却让江述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他没躲,低头看着她。
“沈总,”他有点无奈,“别添乱了。”
沈知微抚平了他的领口,抬眼看他,眼神安静。
“我没添乱。”她说,“我提醒你,别想装没发生过。”
这句话,砸得很实。
江述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点头:“我没想。”
沈知微确认他不是敷衍,这才退开半步。
“去吧。”她声音很淡,“不过江述——”
“嗯?”
她看着他,声音不高。
“顾黎不是傻子。你想两边糊弄,今天会死得很难看。”
江述想笑,又觉得她说得对。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她。”
“最好是。”沈知微拉开门,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另外,裴清漪半小时前给你发了消息。传播端今晚可能要动。跟顾黎聊完,别失联。”
江述神色收敛:“她发你了?”
“也发你了,你没醒。”沈知微看着他,“先去处理你的事,主线别忘了。”
一句话,把所有暧昧都拽回了现实。
江述应了声,出了门。
电梯里,他点开消息。
裴清漪凌晨四点发来的:【试水稿提前,白天别动,等我消息。】
江述盯着那行字,眉心拧了起来。
阿隼没死心。
昨晚争来的时间,确实值钱。
但眼下,还有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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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后的小广场,风很冷。
顾黎站在台阶上,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拎着杯没开封的冰美式,脸色比咖啡还冰。
她看到江述走过来,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从上到下。
那眼神,看得江述心里发沉。
顾黎太了解他了。
他睡没睡好,心情是松是紧,她一眼就能看穿。更别提现在这种,混杂着疲惫和某种被安抚过的气息。
顾黎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笑意很冷。
“来了?”
江述站到她面前:“来了。”
“昨晚去办事了?”
“嗯。”
顾黎点点头,像随口一问:“办完事呢?”
江述没立刻出声。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足够了。
顾黎眼神里最后那点温度也没了,只剩下一种早就料到、但亲眼看见还是会疼的冰冷。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忽然说:“江述,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