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顾黎抬眼，“我还没发火呢。”
她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慌。
江述看着她，想伸手，顾黎却退后了一步。
“回答我。”她声音压得很低，“昨晚跟谁。”
明知故问。
但他必须答。
江述没绕弯子：“沈知微。”
顾黎像是早就听到了答案，但嘴唇还是绷成了一条线。她点点头，过了几秒，才吐出一口气。
“行。”她说，“起码没骗我。”
江述看着她，胸口闷得厉害。
顾黎把那杯冰美式塞进他手里：“你的，醒醒脑。”
杯子冰得刺手。
江述没喝，看着她：“想骂就骂。”
“骂你有用？”顾黎抬了抬下巴，眼底的酸涩快压不住了，“我早知道你跟她会出事。她那种人，盯上一个东西，不可能只在外面看着。”
江述没说话。
顾黎盯着他：“我现在想知道另一件。”
“你说。”
“昨晚，”她顿了顿，“是你需要她，还是你想要她？”
风吹过来，刮得人脸生疼。
江述握着冰咖啡，掌心都麻了。
这个问题，和沈知微昨晚问的，一模一样。
只是从不同的人嘴里问出来，捅人的刀口不一样。
他看着顾黎，过了很久，低声说：“开始，是需要。”
顾黎的眼神一点点凉了下去。
江述接着说：“但昨晚，不止。”
她没接话。
江述只能说得更明白。
“顾黎，我没法骗你，说我只是为了这个局。”他声音很低，“如果只是为了局，我不会留到早上。”
顾黎盯着他，眼神晃了一下，像被这句真话给刺穿了。
她宁愿他全是算计。
可他不是。
这才最伤人。
过了半晌，她忽然别过头，笑了一声，又涩又冲。
“行啊，这次睡得不亏。”
江述一口气堵在胸口，抬手按了按眉心：“你这话——”
“怎么，戳你心窝了？”顾黎转回头看他，“我说错了？你拿昨晚换的，不就是让她彻底进局，再给我们争取一点反压的时间？”
江述顿了顿，点头：“是。”
“那我没说错。”顾黎声音还绷着，但逻辑回来了，“我可以不爽，可以想弄死你，但现在不是掀桌子的时候。裴清漪是不是有新消息了？”
江述抬眼看她。
顾黎嗤了一声：“别这么看我。我生气，但脑子没坏。”
她太拎得清了。
也因为太拎得清，才更让人心疼。
江述上前一步，没再给她后退的机会，拉住她的手腕：“顾黎。”
她没挣脱，只是看着他。
江述低声说：“对不起。”
“少来这套。”顾黎眼圈红了，语气还硬撑着，“我不是怪你跟谁睡了。你这个破局走到今天，靠一条线走不通，我懂。”
她吸了口气，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难受的是，你他妈做决定前，有没有算上我？”
不是吃醋。
是位置。
她要的是这个。
江述看着她，答得很慢：“以前，我总想把最危险的活儿撇开，不让你沾。”
“我知道。”顾黎说。
“但现在不了。”江述手上收紧了点，“昨晚的事，我没提前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会到哪一步。但后面的局，你不会在外面。”
顾黎听着，眼里的情绪翻了好几轮，最后只剩一声冷笑。
“记住你这句话。”她说，“再把我排最后，我真跟你翻脸。”
江述看着她：“好。”
顾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替他把被风吹歪的衣领往里按了按。
动作很熟练。
也很克制。
“还有，”她抬眼看他，“你身上那股味儿，回去前，洗干净。”
江述一僵。
顾黎嘴角扯了扯，眼神里带着点危险：“怎么，以为我闻不出来？”
江述彻底说不出话了。
顾黎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反倒笑了，虽然很淡，但总算没那么僵了。
“你也别摆出这副表情。”她说，“昨晚气得想把手机砸了，今天见到人，又觉得舍不得。”
江述心里一软。
“顾黎……”
“闭嘴。”她瞪他，“再叫，我真怕自己没原则了。”
江述低声笑了。
顾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