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想过报复。
说真的，我要是狠点，早在他不对劲的时候，就能把他逼到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可我后来才明白，我最恨的从来不是他骗我。
我最恨的是——
那个让我上瘾的人，明明就站在我跟前，却总想着逃。
他那张嘴最会哄人，那双眼最会装无辜，做事的分寸拿捏得谁都舒服。可只有我知道，他永远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好像随时准备着把自己扔出去，去挡债，挡局，挡火。
挡所有人的麻烦和代价。
我不喜欢。
更不喜欢，我也被他划在那堆可以随时被扔掉的东西里。
所以今晚我留下他，不是为了翻旧账。
是想让他，别再逃了。
—
吧台边的空气沉滞下来。
沈知微就站在他面前，手腕还被江述扣在掌心。力道不重，掌心的温度却烫人。她垂眼瞥了瞥，又抬眸看他，眼神很静。
“不回答？”
江述的喉咙动了动。
“你这问题，不好答。”
“那我换个说法。”沈知-微的声音压得很轻，“如果现在没有愧疚，你还留不留？”
这句话，把他能躲的空隙全堵死了。
江述抬头看她，几秒后，忽然扯了下嘴角，笑了。
“你是真不打算给我留后路。”
“你要后路干什么？”沈知微盯着他，“好让你哪天一出事，就又一个人往外走，把所有人都关在门外？”
江述没说话。
她说对了。
不是第一次，是每一次都说对。
沈知微没抽手，反而站得更近。暖灯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唯独那双眼睛，不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
“江述。”她叫他名字，“我今晚让你留下来，不是因为我心软，也不是想趁你乱的时候占便宜。”
江述眼皮动了动。
她继续说：“我只是想要一个清醒的你。”
话音落下，客厅里只有呼吸声。
咖啡的香气还在，窗外的夜色却已经浓得化不开。远处高楼的灯光映在落地窗上，把屋里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江述坐着看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浑身的脏水和泥垢，都被她这句话洗掉了。
他手指松了些，但没放。
“那如果我说，”他声音哑了些，“我现在留下，不只是因为愧疚呢？”
沈知微望着他，眸光轻微地晃了晃。
“那我就继续听。”
江述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点自嘲，又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最开始确实有。”他看着她，“也不敢走。我知道，你今晚让我留下，不只是问清楚，是想让我认账。”
沈知微没否认。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江述顿了顿，“刚才你上完药，我就不会拉你。”
沈知微盯着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江述抬眸，眼神沉下来，没了刚才那点遮掩。
“我留下，是因为我也不想走。”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出声。
不是尴尬。
是那些来回的试探、拉扯、遮掩和不甘心，终于都踩到了实地上。
沈知微看着他，像在确认他这句话后面还藏没藏着别的意思。可江述没有。他就那么坐着，不绕了，也不拿玩笑话垫了。
她忽然呼出一口气，胸口那点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散了。
“好。”
就一个字。
这一个字，却好像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变了。
江述刚要开口，沈知微已经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很轻的动作。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挑衅。
“那现在轮到我说了。”她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今晚是真的，以后别再拿我当代价。”
江述怔住。
沈知微看着他，眼神稳得吓人。
“你可以瞒别人，可以自己扛，可以拿自己冒险。”她说到这，停了停，语气没变，却更扎心，“但别再一边把我拉进来，一边又想着哪天真出事了，第一个把我切出去。”
他听懂了。
她在说今晚，也在说以前的每一次。
她要的不是一句“我喜欢你”。
她要的是——别再把她当成那个可以被扔掉的选项。
江述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直到沈知微想收手，他才猛地站了起来。
高脚椅擦过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本就高，这么一站，阴影直接罩了下来。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