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该被剪进那种下三滥的素材包。
那晚的灯光很冷,阿隼的人站得七倒八歪,嘴里说的却是排练过的脏话。
但江述不是。
他站在那,用眼神就把在场每个人的开口、露怯、着急,提前看完了。
我见过太多男人。
有装镇定的,有装深情的,有装狠的。
可没有哪个像他。
明明一只脚已经悬在坑外,还能笑着反过来量那坑的深浅。
这种人,做成爆料素材,是浪费。
也太便宜那些想看他死的人。
所以今晚我来了。
不是救他。
是先把这局从那帮蠢货手里,拿回来。
\*\*\*
影棚外的后巷很窄。
一侧是旧砖墙,另一侧是废弃的广告板。
巷口半截坏掉的霓号灯闪着,明灭不定,把地上的积水都照出了冷光。
夜风刮过,卷来烟味,混上她身上那股偏冷的香气,不烈,却钻进鼻腔,久久不散。
江述刚走出影棚,苏弥就跟上,停在他身边。
两人都没说话。
棚里的火药味还没散干净,此刻独处,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距离。
苏弥抬手拢了下头发,侧头看他。
“你比我估的要稳。”
江述笑了。
“你比我想的,更爱抢戏。”
“那也得台上那帮人烂泥扶不上墙。”苏-弥哼了一声,“阿隼手下这群货色,干脏活还行。真碰上看得懂局的,连个站姿都发虚。”
江述靠着墙,目光定在她脸上。
“所以,你到底想谈什么?”
苏弥没立刻回答。
她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夹在指间,却不点。
指尖白,烟身细,衬得那只手格外好看。
她在拖延时间。
或者说,她在掌控时间,让气氛一点点往下沉。
“先说句真话,”她终于开口,“我不干净。”
江述眉梢动了动。
“自我介绍?”
“差不多。”苏弥看着他,唇角极浅地弯起,“我跟阿隼上面那条线,有过合作。准确说,我借过他们的渠道,他们也借过我的口子,发过东西。”
“所以你今晚能卡住他们的流程。”
“对。”苏弥认得干脆,“但我不碰最低级的脏料拼包。太糙,吃相也难看。赚一笔,一身腥,不划算。”
江述听完,脸色没变。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反手把你也算进去?”
苏弥笑了。
“你不会。”
“这么笃定?”
“因为你现在比谁都明白,真正想把你按死的,根本不在那个棚子里。”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阿隼收料,老周验货。而真正盯上你的,是想把聊天外包、情感维护、旧号操控这一整条灰线,包装成产业丑闻的人。”
江述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句话,是今晚最值钱的东西。
“谁?”
“名字,现在不能给你。”苏弥看着他,“但我能告诉你,对方不是临时起意。他们要的,是一整套可以复制出售的叙事模板。而你,只是第一个够典型、够好用的样板。”
江述沉默两秒,忽然低笑一声。
“听着还挺荣幸。”
“别贫了。”苏弥撩起眼皮看他,“你这张脸,你那点破事,在他们手里,确实好用。穷学生,会聊天,替人谈恋爱,账上还有二十万——剪辑一下,能让所有不认识你的人,都骂得格外投入。”
她话说得平淡,像在分析一条产品生产线。
江述没被激怒,反问:“所以你站出来,是觉得我比那个模板值钱?”
“一半一半。”苏弥把那支没点过的烟在指间转了个向,“一半是我讨厌蠢人把一盘好局做烂。另一半是……”
她顿住,目光落回他脸上。
“我对你这个人,有点兴趣。”
风穿过巷口,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擦过脸颊。
这句话,她没笑。
所以更真,也更危险。
江述看了她片刻,才慢悠悠开口:“你的兴趣,听着可不像什么好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好人?”
“的确没有。”
苏弥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肩膀都颤了下。
她笑起来,那股冷劲儿就散了,多了几分活色生香。夜色压着,眼尾那点弧度,特别勾人。
笑意收敛,她把烟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