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盒里。

    “谈条件吧。”

    “你说。”

    “我帮你压下第一轮传播预热，”苏弥道，“包括试水稿、剪辑方向、还有几个准备接力的小号。我能让它们晚一点，乱一点，至少别在明天一早，直接砸你脸上。”

    江述听着，没接话。

    “代价。”

    “以后，帮我做一次人设修补。”

    江述看着她，没动。

    苏弥也不急，重新靠回墙边，长腿随意交叠。那姿态很松，眼神却半点没松。

    “别这么看我。你擅长的那套，我也用得上。不是陪聊，也不是假装恋爱。”她下巴微抬，“是帮我修一段快断掉的关系，让那个人，重新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江述这才懂了。

    她不是来发善心的。

    她是来做交易。

    一笔很聪明的交易。

    “你拿我当同行。”这是陈述。

    “某种程度上。”苏弥笑意里全是生意，“你总不会以为，我看你顺眼，就乐意半夜踩着高跟鞋陪你吹冷风吧？”

    江述故意作势想了想。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你脸皮比我想的还厚。”

    “彼此彼此。”

    几句交锋，谁也没进，谁也没退。

    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卡在两人试探的缝隙里。不烫，不挤，却挠得人心痒。

    江述终于开口：“行。传播预热你压。后面的事，看你给的诚意。”

    “这就算成了？”

    “阶段性合作。”

    苏弥盯着他，轻轻点头。

    “可以。”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折过的便签，塞过去。

    上面不是名单，只有三个账号名，一个剪辑组代号，还有一句时间。

    【明早九点前，会有人试水挂你。】

    江述扫了一眼，抬头。

    “给得这么痛快。”

    “我不喜欢重复救场。”苏弥的语气淡了下去，“况且，你要是死得太容易，我前面那点兴趣，不就白费了？”

    江述把纸条收进外套内袋。

    “那我该谢谢你？”

    “口头的免了。”苏弥看着他，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两人间那点安全距离，被她直接吞了。

    她身上那件针织衫很贴身，这一近，起伏的线条在昏暗中勾勒得清清楚楚。那股凉丝丝的香气更重了，明明干净，偏偏烧得人心头发热。

    她仰脸看他，声音压得很轻。

    “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什么？”

    “你这张嘴，是更会哄人开心，”她盯着他的眼睛，唇角一点点翘起，话锋却陡然转冷，“还是更会叫人……替你去死？”

    这问题，温柔得能让人卸防。

    也锋利得能剖开人心。

    江述没退，低头看她。

    “你不是已经站过来了？”

    苏弥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无关输赢，更像一种被取悦后的确认。

    “行。”她退后半步，重新拉开那点要命的距离，“我喜欢你这个答案。”

    江述刚要开口，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低头看。

    沈知微。

    短短一行字。

    【谈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江述盯着屏幕，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苏弥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没多问，只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今晚的场子，排得还挺满。”

    江述收起手机。

    “没办法，抢手。”

    “少来。”苏弥给了他一个白眼，那点眼风不冷，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钩子，“不过，江述——”

    “嗯？”

    她站在那片明灭的霓虹下，看着他，声音忽然认真了些。

    “别真把自己活成他们想剪的那个样子。”

    江述一顿。

    苏弥唇角轻轻一挑，补完后半句。

    “我不喜欢，你被做成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