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低声开口。
“那我也送你一句真的。”
“你说。”
“你跟阿隼,不是一伙的。”
苏弥挑眉。
“继续。”
“你下来,不是保他,是看我。”江述看着她,“如果我刚才在楼下只会吼,只会抢,只会撕破脸,你现在不会把我带上来。因为那种蠢货,对你没有利用价值。”
苏弥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还有呢?”
“还有,你想从我这儿赢点什么。”江述顿了顿,“但你还没想好,是赢一个合作对象,还是……赢我这个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新奇,像忽然发现一件本来打算随手把玩的玩意儿,结果这玩意儿不仅不听话,还会反过来咬人。
过了几秒,她才低低地笑了。
“你可真会拆人。”
“彼此彼此。”
苏弥这次,终于把名片递了过来。
没放桌上,而是直接送到了他手边。
江述伸手去接,她的指尖却没立刻松开,若有似无地在他掌心擦了一下,一个恰到好处的撩拨。
“明天中午前,”她说,“把你想要保的东西,列个单子给我。”
江述垂眸看了一眼名片。
只有名字、号码,和一个简单到过分的工作室抬头。
“不然呢?”
苏弥的笑意淡了下去。
“不然,晚上热搜的素材能不能压住,我就不一定管得了了。”
一句话,摊牌了。
她能接触到传播的核心环节。
甚至,有一定的话语权。
江述收起名片,抬眼看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谁说我要帮你?”苏弥抱起手臂,懒洋洋地靠回桌边,“我只是讨厌低级的脏活儿,把一个好局给玩烂了。顺便——”
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
“也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亲自下场。”
江述失笑。
“你们这圈子里的人,说话都喜欢留一半?”
“不留一半,怎么能让人惦记?”苏弥歪了下头,“还是说,你喜欢别人把话说满,再一脚把你踩死?”
“那倒不至于。”
“我也觉得你不像。”
她说着,忽然抬手,指尖勾住他卫衣的帽檐,往上轻轻拨了分毫。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只是想更清楚地看看他的脸。
但在这种距离,这种时机,这个动作本身,就越过了安全边界。
江述没动,任她打量。
苏弥也没躲,目光直直地落下来,像在欣赏,又像在估价。
“江述。”她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
“嗯?”
“要不要考虑,哪天让我亲自看看,”她唇角弯起,尾音勾得又慢又长,“你到底……多会哄人?”
一句话,空气都变了味道。
不露骨。
但够直接。
够近。
也够胆大。
江述笑了,伸手,捏住她还停在自己帽檐上的指尖,拿开。
“等你先把明天这关帮我压住,再来谈验收的事。”
苏弥看着被他拿开的手,不恼,反而笑了。
“行。”
她后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好像刚才那个近得快要贴上来的试探,根本没发生过。
“那你现在可以下去了。你楼下那位,再多等一分钟,我怕她真会冲上来咬我。”
江述被她逗得有点想笑。
“你怕?”
“我怕麻烦。”苏弥抬了抬下巴,“尤其怕为了一个还没谈拢的男人,先打一架。”
江述转身朝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苏弥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对了。”
江述回头。
苏弥站在冷白的灯光下,长腿交叠,眼神还是那种能看穿场子的锐利。
“阿隼明面上只是个搬运工,但你最好别小看他。”她声音淡了点,“他上面的人,是真想让你烂掉。”
“我知道。”
“知道就好。”苏弥看着他,忽然又笑了,“别让我刚提起兴趣,你就先掉下去了。”
江述看了她两秒,拉开门。
外头蓝紫色的光线晃眼,楼下停车场的冷气,和顾黎的等待,一下子又重新裹回他身上。
而他掌心那张名片,还带着一点没散掉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