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冷气扑面。
顾黎第一个冲上来，视线在他脸和他攥紧的名片上扫了个来回，眉头拧了起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江述把名片揣进外套口袋，嗓音听不出起伏。
“她说阿隼不是头儿。今晚这批东西要是没摁住，明天中午前，就会被扔进剪辑池。”
顾黎的脸色瞬间挂了霜。
“感情诈骗？”
“嗯。”
阿隼站在一边，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出声。那个灰卫衣和传媒院的男生更是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说，活像两尊戳在地上的门神。刚才那股子想拿人换钱的劲儿，已经被江述单枪匹马地碾碎了。
裴清漪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江述接通，开了免提。
“情况。”她从不多说一个废字。
“阿隼露了脸，交接的话录下来了，电脑包也在。”江述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另外，楼上那位透露，传播口比我们想的要近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就别在停车场耗着。先回来，把手里的线索拼全。”
“好。”
顾黎抬眼瞅他。
“人呢？”
“今晚先不动。”江述的语气很定，“证据足够自保，也能钉死一条传播链，但想把上面的人整根拔起，还不够。”
顾黎明显不痛快。
她现在一看阿隼那张脸就手痒，恨不得立刻把人摁在墙上揍一顿问个明白。可理智告诉她，江述是对的。
当务之急，不是出气。
是别让那堆脏东西，在明天中午前飞得满世界都是。
她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先回去。”
半小时后，宿舍灯火通明。
桌上摊满了偷拍视频的截图、时间线记录、打印出来的聊天关键词。裴清漪打开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寒意。
林晚星也来了。
她抱着本子坐在桌角，今天难得安安静静的，一双眼只在他身上打转，仔仔细细地检查他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江述坐下，先把今晚的线索全部过了一遍。
“三件事。一，阿隼是中间人，负责收料、验货、做第一轮打包。二，那个直播工作室不光剪片子，传播渠道也攥在他们手里。三，对方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黑料，是直接往‘感情诈骗’上引，目的不是讲理，是先用舆论把人活埋。”
裴清漪点开一个文档，敲下几个关键词。
旧号恢复。
聊天拼接。
语音残留。
自媒体投放。
她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声音像是外科医生在讲解手术方案。
“这不是普通的感情纠纷。是有人在把灰色内容加工成舆论事件，先给你定性，再谈其他。你一旦被扣上‘骗感情骗钱的海王’这顶帽子，后面就算拿出铁证，也没几个人会听。”
顾黎抱着手臂靠在桌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那就先抓阿隼。他不是喜欢搬东西吗？把他的嘴撬开，楼上那条线不就顺藤摸瓜出来了？”
“不够。”裴清漪直接否决，“阿隼最多算个脏手套。现在最危险的是传播渠道，一旦东西发出去了，阿隼今天就算被抓进去，你们明天照样一身腥。”
顾黎瞪了她一眼，没再吭声，但眼里的不服气还在。
江述刚要开口，林晚星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我感觉……他们也怕。”
宿舍里顿时一静。
顾黎和裴清漪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林晚星被看得耳根发烫，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他们敢做‘感情诈骗包’，就是想先把学长打成坏人。可要是他们真那么有把握，今晚就不会反复踩点，确认环境，还分楼上楼下两拨人。”
她抱紧怀里的本子，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点。
“他们怕的，不止是学长手里的东西。”
“更怕我们把他们的‘局’给掀了。到那时候，他们就不是什么爆料人，是犯法的。”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得可怕。
顾黎紧皱的眉头，先松开了。
裴清漪抬眼看向林晚星，眼神里第一次没了审视，而是认真地接了一句。
“说下去。”
林晚星像是得到了鼓励，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我们为什么只想着自保？既然他们怕被看见交易链，我们就先去打这个。让他们不敢发，也不能发！”
江述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晚星被他看得心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