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那张脸，被照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轮廓，干净，利落。
她斜靠着电梯，黑色长外套敞开，里头短上衣把腰线勒得死死的。但她人站得很松，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好像随便别人往哪儿看。
高腰牛仔裤裹着长腿，短靴的鞋尖在地上点了点。
一个随意的动作，都带着镜头前喂出来的范儿。
她看着江述，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上来聊聊？”
阿隼眉头拧了起来。
“苏弥，这事儿跟你——”
“跟我有没有关系，不重要。”苏弥打断他，声音懒散，“重要的是，你们这局玩得太糙了，糙得我看不下去。”
灰卫衣和传媒院那男生的脸色都僵了。
江述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她不是来救场的。
也不是来看戏的。
她更像是闻着味儿就下来了，想亲自掂量一下，今晚这把刀，值不值得她自己握。
顾黎站在江述斜后方，眼神就没从苏弥身上挪开过。
她不喜欢这种女人。
眼神太毒，太会利用自己的一切。
看着松弛，其实说的每个字都在控场。
苏弥显然也感觉到了顾黎的敌意，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又收回来，重新钉在江述身上。
“怎么，不敢？”
江述笑了。
“你都敢在这个时候下来，我有什么不敢的。”
“江述。”顾黎立刻低声喊他。
江述侧头看她一眼。
就一眼，很短，但眼神很稳。
“我上去看看。”
顾黎眉头还锁着，摆明了不想让他一个人跟苏弥走。可她也清楚，苏弥现在是自己递过来的线头，不接就断了。
她压着嗓子。
“我在楼下。”
“嗯。”
裴清漪的消息正好弹进来。
【可以接触。别交底。录音开着。】
江述没回，只是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
苏弥看着他们这点小动作，忽然就笑了。
“你这边的配置还挺齐全。”
“总比你们拼凑聊天包来得专业。”
“嘴挺硬。”苏弥挑了下眉，转身按了电梯，“来吧，别让他们以为我大半夜下来就是为了拐男人。”
这话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传媒院那男生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江述跟着走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地下车库的冷风和顾黎的视线被一起切断。狭小的空间，镜面墙壁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苏弥身上的香水味不浓，不是那种甜腻的，反倒带着点凉，像是酒调的薄荷，钻进鼻子里有点微醺的辛辣。
她伸手按了楼层，斜睨着他。
“你女朋友，挺凶。”
江述眼皮都没动。
“你观察得挺快。”
“不快不行。”苏弥轻笑一声，“我这行，要是第一眼看不出谁会咬人，就容易死。”
江述这才转头看她。
“那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苏弥的视线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她会咬人，你会剥皮。”
电梯“叮”的一声。
门开，二楼的蓝紫色光线和设备运行的低鸣声涌了进来。墙上挂着补光灯，直播间的门半掩着，能看到屏幕上没关的弹幕。工位上散着零食包装和数据线，空气里混着香水、电子设备过热和速溶咖啡的味道。
这里跟校园完全是两个世界。
更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情绪、八卦、流量和钱全塞进去，一边搅，一边卖。
苏弥把他带进最里头一间小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大半。
她没急着坐，先靠上桌沿，抱起手臂打量他。
“重新认识一下，苏弥。”
“江述。”
“我知道。”苏弥笑了，“现在不认识你的人，可不多了。”
江述的目光扫过桌上几份打印稿。
标题栏露了半截，“情感人设崩盘”、“大学生感情诈骗”、“聊天记录曝光”，字眼一个比一个脏。
苏弥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也不挡。
“对，就是你猜的那种东西。”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剪我？”
“别用你们。”苏弥纠正他，语气很轻松，“我可没打算碰这种低级的脏活儿。”
江述看向她。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苏弥耸了下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