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盯着屏幕，站直了些。
裴清漪已经把电脑转到时间记录页，指尖停在键盘上，声音冷静得没有起伏。
“别急着动，先让她确认交接位置。”
江述嗯了一声，给顾黎回消息。
【先看，不现身。】
那边几乎秒回。
【知道。】
紧接着又是一条定位。
城西直播工作室后面，地下停车场B2。
程雾也跟着发来一段模糊视频，镜头晃得厉害，但还是能看见传媒院那个男生正往后门走，神色发紧，手里拎着个很薄的黑色电脑包。
顾黎的消息又跳出来。
【灰卫衣也在。】
【停车场人少，像专门挑过。】
江述盯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和他们预判的一样。
不是楼上，不是街边，不是咖啡店里那种还要装样子的地方，而是最适合做脏事、又最方便出了问题就分头跑的地下停车场。
裴清漪看着时间，低声道：“从现在开始，所有记录留痕。谁说话，谁接东西，时间点都要记。”
江述抓起外套。
“我过去。”
“可以过去。”裴清漪抬眸看他，“但你记住，在关键口径出来前，你只是旁听人，不是主角。”
江述低笑了下。
“裴律师，你是真怕我上头。”
“不是怕。”裴清漪语气平平，“是你这种局，一旦早三十秒现身，前面三天都白忙。”
这话没错。
江述没再接，扣上帽子下楼。
车是顾黎白天借来的，停在老商场外侧，离地下停车场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江述赶到的时候，顾黎已经在B2另一侧的消防通道边上蹲着了。
她穿着黑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长腿微曲，整个人贴在阴影里，利落得像这地方就是她主场。
看见江述过来，她先皱眉。
“不是让你等我信号？”
“我没进去。”江述靠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现场情况呢？”
顾黎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她刚拍的。
冷白灯下，传媒院男生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灰卫衣站在另一侧。两个人离得不算近，但都在看同一个方向——电梯口。
“还有第三个人。”顾黎低声说，“没下来。”
江述眯了下眼。
“楼上的？”
“大概率。”顾黎把声音压得更低，“刚刚灰卫衣接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人到了，先验一下’，然后就挂了。”
验一下。
说明今晚送下来的，不是钱，就是料。
更可能是料。
江述刚要说话，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程雾。
【我在外头口子边，有人守门。】
【不是学生，像混过场子的。】
江述回了个【继续拍】。
顾黎瞥他一眼。
“程雾到了？”
“嗯，外面口子她盯着。”
“林晚星呢？”
江述低头看了眼，林晚星那边刚发来新消息。
【店对面那女的又出现了。】
【戴帽子，站了两分钟就走。】
【像是在等什么结果。】
江述把屏幕给顾黎看了一眼。
顾黎轻轻啧了一声。
“还真是前后联动。”
地下停车场里安静得过分。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空空荡荡，回音很长。头顶的灯一盏亮一盏暗，把车位切成一块块冷白色的格子。这里比楼上更冷，也更像能让人说真话的地方。
因为一旦以为安全，人最容易露底。
电梯“叮”地一声响。
顾黎和江述同时侧了下头。
有人下来了。
先出来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形不高，手里拿着手机，走路却很稳。不是学生气，也不像打杂的，反而有种做久了中间环节的油滑。
他下来后没往前走，只在电梯口扫了一圈，像在确认环境。
灰卫衣立刻迎上去，声音很低。
“隼哥。”
江述眼神一沉。
阿隼。
终于露脸了。
顾黎呼吸也轻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抓住江述手腕。
她不是紧张，是提醒他稳住。
江述反手轻轻扣了她一下，示意自己没失控。
那边三个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