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骑机车，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夜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压不住的疲。
但眼神还是亮的。
见他下来，顾黎先把包扔给他。
“接着。”
江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里面全是打印出来的截图、几个名字，还有一盒没拆的薄荷糖。
“你这是把情报站搬来了？”
顾黎白他一眼。
“少废话，上去。”
两人回宿舍的时候，楼道已经挺安静了。
江述开门，里面果然没人。舍友都不在，桌上还摊着他白天没来得及收的资料和电脑，台灯一开，整个屋子就只亮了一圈暖黄。
很安静。
安静得连关门声都显得有点重。
顾黎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肩线利落，腰收得很紧。她往桌边一坐，直接把包里的纸一张张抽出来。
“先说正事。”
江述靠在桌边，看着她忙。
“查到了？”
“一点。”顾黎低头翻纸，声音有点哑，“程雾给的那个小号，我顺着找了下通联。那个传媒院男的，确实和一个旧中介号联系过，不是普通兼职群，是以前那种专门接灰单的壳子号。”
江述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能坐实吗？”
“暂时不能全坐实，但方向不会错。”顾黎把其中一页推给他，“你看这个时间点。表白墙热度刚起来，他就问过人恢复备份的事。后面还有一次，提了你名字缩写。”
江述低头扫了一眼。
JS。
很短。
可够用了。
顾黎继续说：“还有，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查。他像是在替人做事，后面还有个更稳的号在教他怎么问、怎么放风、怎么把事情往‘高阶代聊’那边带。”
江述嗤了一声。
“行，连话术都给我安排上了。”
“你还笑。”顾黎抬头瞪他，“江述，你知不知道这次要真被他们先一步钉死，你后面想翻都难翻？”
江述没接。
他当然知道。
裴清漪说过，顾黎现在也在说。
这不是吓唬，是事实。
顾黎见他不贫了，语气也低下来一点。
“我还查到，那人最近在接触以前做情感维护单的边缘手下。不是核心，但知道不少皮毛。要是他们把你以前那些擦边活全串一块，再配个聊天恢复，你就会被包装成最合适的背锅位。”
宿舍里静了几秒。
江述把那几页纸放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了点。
夜色一下更沉。
屋里只剩一盏台灯。
顾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骂了句。
“你怎么总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声音不大。
但很真。
江述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
“我也不想。”
这四个字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太直了。
没打岔，没装轻松，也没拿玩笑兜一层。
顾黎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一张纸，像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
江述走过去，坐到桌角边，离她不远。
“顾黎。”
“嗯？”
“我有时候真怕把你也拖进去。”
这句话落下以后，顾黎没立刻说话。
她只是低头把那张纸慢慢折了一下，又展开，再折回去。
动作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眼看他。
“你怕拖我进去，还是怕真让我站进来？”
江述呼吸停了半拍。
这话太准。
准得他连装傻都装不了。
顾黎看着他，眼圈不红，声音也不抖，可就是这种很稳的反问，最顶。
“江述，你总说是为我好。”
“可很多次，我都觉得你不是怕我出事。”
“你是怕我一旦真站进来，你就没法再把我往外推了。”
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压出一小片影子。
她今天明显累了，头发有点松，唇色也淡，可偏偏这种疲惫感让她整个人更真实，也更近。
江述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因为她说中了。
顾黎不是别人。
她不是沈知微那种高位压他的人，也不是林晚星那种要他分神去哄的人。
她是他最清楚，一旦真走近，就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