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糊弄过去的人。

    江述喉结动了动，低声说：“是。”

    顾黎怔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他这次会认得这么快。

    江述看着她，声音很低。

    “我是怕。”

    “怕你真站进来，我就舍不得让你退了。”

    宿舍一下安静得不像话。

    顾黎手指微微蜷了下，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像是想从他表情里找一点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江述这次没笑。

    顾黎呼吸有点乱了，嘴上还是硬。

    “你是不是就仗着我舍不得你？”

    江述看着她，忽然也笑不出来，只低低回了一句。

    “是。”

    “但我现在也舍不得了。”

    这话一落，顾黎眼神一下变了。

    像是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被人亲手碰开了。

    她坐在床边，没退，也没躲，只是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发白。

    江述慢慢走近。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台灯在后面照着，床边那一小块地方像被单独圈了出来。

    顾黎仰头看他，呼吸停了一瞬，喉咙轻轻动了下。

    她没说让他过来。

    也没说别碰我。

    可就是这种安静，比任何一句都更要命。

    江述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顾黎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短袖，牛仔裤，头发松着，眼睛却亮得发紧。她平时总凶，总像随时能抬脚踹人，可现在坐在他床边，肩膀却绷得很直，像在等他一个准话。

    也像在等他最后一次退开。

    江述伸出手，替她把耳边那缕乱发拨到后面。

    指尖擦过她耳廓时，顾黎肩膀轻轻一颤。

    但没躲。

    江述低声问：“累不累？”

    顾黎盯着他，像是被气笑了。

    “你现在问这个？”

    “嗯。”

    “累。”她咬了下唇，“快被你气死了。”

    江述喉间压出一声笑，手却没收回。

    顾黎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

    但也没放。

    她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江述。”

    “嗯？”

    “你今晚要是再退，我以后真不等你了。”

    江述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看着她，几秒后，慢慢俯下身。

    顾黎呼吸明显乱了，却还是没躲，只是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攥住了他的衣角。

    很轻的一个动作。

    像她给的最后一个台阶。

    江述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眼，再抬眼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顾黎也看懂了。

    她耳根一点点红起来，偏偏嘴还硬，低声骂他。

    “混蛋。”

    江述俯身靠近，额头几乎碰到她的。

    “现在骂，晚了。”

    顾黎呼吸一颤，手指却攥得更紧。

    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江述能听见她呼吸里那点乱，能看见她睫毛轻轻发抖，也能感觉到她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是没往后退半寸。

    这种不退，比什么都狠。

    江述低声说：“顾黎。”

    “……干嘛。”

    “我这次不想装了。”

    顾黎眼睫一颤，抬头看着他，像是整个人都被这句话定住了。

    几秒后，她才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快要散在空气里。

    “那你别只会说。”

    江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是压了太久，终于被人亲手放行之后，带点失控意味的笑。

    他低下头，离她更近一点。

    顾黎也没再躲，只是攥着他衣角，仰着脸，眼神发紧地看着他。

    宿舍里很安静。

    安静到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再往下一寸，很多东西就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