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漪最后那句“有人可能会比我先下手”，像根针，一路扎到现在都没拔出来。
他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先翻抽屉。
旧数据线，废卡，发票，几本压皱的专业书，连高中时候的准考证都翻出来了，就是没翻到最该出现的东西。
江述低头骂了句。
然后把电脑打开，登陆以前常用的云盘账号。
果然，里面还有东西。
不是完整聊天记录，但有几个压缩包没删干净，名字改得很随便，像是当初备份的时候图省事，想着“回头再清”，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江述盯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发凉。
最怕的不是有东西。
是你以为没东西。
他把压缩包点开一层，里面果然有截图、转发记录，还有几个客户标签文档。虽然没直接写名字，但只要真有人往下扒，迟早能把线扯出来。
“操。”
这次骂得很实。
手机刚好震了。
顾黎。
【你人呢？】
江述回得很快。
【宿舍。】
下一秒，门就被敲响了。
很重，连敲三下。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
江述过去开门，顾黎穿着件灰色连帽外套，气都还没喘匀，像是一路跑上来的。
“出什么事了？”
她一进门就问，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到电脑屏幕上。
江述没跟她兜圈子，侧身让开。
“备份没清干净。”
顾黎脸色顿时变了。
她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桌前看了两眼，眉头越拧越紧。
“你不是说当初都处理了？”
“我以为处理了。”江述按了按太阳穴，“结果还有一层云端账号忘了收尾。”
顾黎没骂他。
这反而比骂更严重。
她直接把旁边椅子勾过来坐下，抬手就拿过鼠标。
“哪个时间段的？”
“周承曜那批，后半段比较多。”
“旧设备呢？”
“还在找。”
顾黎偏头看了他一眼。
“别站着，过来。”
江述靠过去，俩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顾黎身上有点风吹过后的凉气，混着淡淡洗衣液味道，很熟，也很稳。
她点开目录，语速很快。
“先别急着删，裴清漪不是让你备份？那就两手准备。危险的先单独整理，能证明你只是外围补位的东西留着，太脏的标出来。”
江述看了她一眼，笑了下。
“顾教练今天很专业啊。”
“少贫。”顾黎手上没停，“你现在翻车，咱俩前面忙的全白搭。”
这句“咱俩”听着挺顺。
顺得江述心里都松了一点。
两人很快把能看见的压缩包扫了一遍。
问题比想的麻烦。
有几个文件夹时间线很乱，明显是后来补进去的。还有一个文档里，甚至留着他当时为了区分客户写的偏好备注。
比如甜口，怕冷场，吃撒娇，夜里情绪波动大。
这些东西单独看没什么。
真串起来，就像一张见不得光的工作清单。
顾黎看完，沉默了两秒。
“你以前到底接了多少这种活？”
江述摸了摸鼻子。
“没你想的多。”
顾黎抬眼，凉凉看他。
“那就是也不少。”
江述识趣闭嘴。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沈知微。
【今晚来店里后场。】
【法务可以先替你切一层风险。】
江述看完，眸子顿了一下。
顾黎注意到了。
“她？”
“嗯。”
顾黎伸手。
“给我看。”
江述把手机递过去。顾黎扫完那两行字，嘴角轻轻扯了下。
“她消息倒是来得快。”
“她本来就盯得紧。”
“所以现在是律师、老板娘，都想先把你从锅里捞出来一点？”顾黎把手机放回桌上，“你挺值钱啊。”
江述笑了声。
“听着怎么酸酸的。”
“我现在没空酸你。”顾黎起身，直接蹲下去翻他床底下那个旧收纳箱，“先找设备。”
她做事是真利落。
说翻就翻，头发松下来一缕都懒得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