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着早餐，头发扎的很乖，见他下来，冲他弯弯眼。
“学长，给你带的。”
江述看了眼手机，十点差十五分。
裴清漪那边不能迟。
他接过袋子，顺手捏了下林晚星后颈。
“今天这么早？”
林晚星被他碰的一缩，耳尖立刻泛红，但没躲，只仰脸看他。
“想见你嘛。”
声音又直白又轻。
江述现在反倒怕她这股乖劲，越乖，心里事越多。
“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他提了提袋子，“你先去上课，晚上再说。”
林晚星没问他去哪，只看了眼他身上衣服：“那你记得吃。”
“嗯。”
“还有——”她声音压低了些，“别又忙到不回我。”
江述看她一眼，笑了。
“知道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下。
裴清漪发来条消息。
【到了。】
俩字，连催都算不上。
江述看完，后背还是绷了起来。
林晚星也听见了动静，眼神在他手机上停了一瞬，没多问，只往后退一步。
“那你先去吧，学长。”
“乖。”
江述撂下这句，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米，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没散。
这感觉其实上头，但他今天没空回味，接下来要见的女人不吃这套。
清衡的会客室在写字楼十七层。
江述推门进去，冷气扑面，屋里静的能听见翻纸声。
裴清漪坐长桌另一头，深色西装，头发束着，面前摊几份文件，头也没抬，只抬手示意对面椅子。
“坐。”
江述坐下。
桌上放着瓶矿泉水，没开封。
他没动。
裴清漪翻完最后一页，才抬眼看他。
“状态不错。”
江述扯了下嘴角：“总不能见律师还哭丧着脸。”
“是吗。”裴清漪看他，“我还以为你昨晚至少该失眠。”
江述没接这句。
这女人说话的方式很怪。
不是沈知微那种压着你玩，也跟顾黎那种急了就炸的不一样。
她像在量尺寸。
你一张嘴，她就在心里给你标价。
裴清漪把第一份文件推过来。
“先看这个。”
江述低头。
纸上是几笔转账，时间金额跟账户尾号，列的很清楚。
其中一笔，正好是那二十万。
旁边还附着条时间线。
周承曜失联前后、境外登录记录、几次异常资金划转，全串起来了。
江述看完，心往下沉。
他知道这回不是吓唬，是真家伙。
裴清漪平静道：“先说结论，你大概率不是主谋。”
“但你也不是无辜路人。”
“现在的问题是，你值不值得被提前摘出来。”
江述抬头看她。
“那得看裴律师想怎么摘。”
裴清漪唇角动了动，像笑，又不太像。
“你倒是很快进入状态。”
“没办法。”江述往后靠了靠，“我这种人，慢一点容易出事。”
“你这种人？”裴清漪手指点了点文件，“普通大学生，跑腿，兼职，顺便替人收二十万？”
江述心里骂了句，来了。
“解释过。”他道，“周承曜懒得收尾的烂摊子多，转账约人跟补话赔礼，都我做。”
“所以他给你二十万。”
“是。”
裴清漪看着他，眼神很静。
“江述，你知道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她没等他答，径直往下说。
“不是金额。”
“是你拿这笔钱拿的太熟了。”
江述眼皮一跳。
裴清漪继续翻页。
“普通学生突然接触这种钱，第一反应会慌，会怕，会急着撇清。”
“你没有。”
“你连对外的说辞都准备的很完整。”
她抬眼盯住他。
“这说明你不是第一次替人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会客室倏地安静。
江述忽然觉得桌上那瓶水碍眼，他现在确实想拧开喝一口，但不能，一动就输。
“裴律师。”江述笑了下，“你要问我是不是替人收过尾，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