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外面的脚步声就被隔开了。
屋里只开着桌上一盏小灯。
电脑还没关,屏幕停在那份第二阶段预算表上,边上压着几张被改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江述把包放下,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裴清漪那条消息还在。
我查到一份新东西,和你有关,也和你那位雇主有关。
明天见。
这女人发消息也跟她本人一样。
不废话。
但每个字都像在你脖子边上放一把刀。
江述坐到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闭眼缓了两秒。
今晚这几条线,终于算是全摊开了。
裴清漪那边,是最硬的刀。
真要出事,第一个砸下来的就是学业、债务、还有他现在勉强撑住的全部生活。
沈知微这边,是资源,是位置,也是明牌的收拢。
她给他项目,给他路,甚至已经开始把他往自己的盘子里放。
顾黎是后手。
也是他现在最稳的一块地。
她不一定能替他挡所有事,但至少能在他快倒的时候,伸手把他拽一下。
至于林晚星——
江述想到那姑娘抱着药袋坐在车里,乖得像刚被哄顺毛的小动物,太阳穴就又开始跳。
她最麻烦。
也是最不适合放着不管的雷。
情绪黏,行动快,脑子还不笨。
真让她闲下来,迟早又得给他整点新的。
江述抬手搓了把脸,重新睁开眼。
以前他总想着,先把今天混过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可现在不行了。
再这么拖,他早晚得被所有人一起抬走。
他把桌上的纸全摊开,拿笔开始重新写。
第一行,周承曜。
第二行,裴清漪。
第三行,沈知微。
第四行,顾黎。
第五行,林晚星。
每一条后面都被他快速标上几个词。
证据。
价值。
执行。
情绪。
控制。
写完以后,江述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别人大学里忙着恋爱、考证、混社团。
他在这儿做人物关系排雷图。
说出去都像命苦。
但命苦归命苦。
现在这局,已经不是单纯躲一躲就能结束的了。
他得赢。
至少,得先把主动权抢回来一点。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点轻响。
像什么东西碰了下栏杆。
江述一愣,转头看向阳台。
下一秒,顾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从外面传进来。
“江述。”
“你死没死?”
江述:“……”
这问候方式。
很顾黎。
他起身过去,把阳台门拉开一条缝。
顾黎站在隔壁那边,手里拎着个袋子,另一只手撑着栏杆,明显是刚从旁边翻过来。
“你有门不走,非得半夜演特工?”江述压低声音。
“宿管阿姨锁楼了。”顾黎把袋子递给他,“而且走门哪有这个快。”
江述接过来,低头一看。
里面有胃药,有创可贴,还有一份打包的热粥,外加两个还温着的包子。
他抬头看她。
顾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先皱了下眉。
“看什么。”
“白天看你脸色就不对。”
“你胃那破毛病一熬夜就犯,我还不知道?”
江述没说话。
顾黎最烦的就是这点。
她不跟你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她只会记住你什么时候没吃饭,什么时候胃疼,什么时候逞强逞得像个傻子。
这种照顾很土。
但也真顶。
“你先进来。”江述说。
顾黎翻进来,动作很利索。
她一落地,先扫了眼桌上那些纸。
“又在排你的烂摊子?”
“嗯。”
“排明白了吗?”
“排了一半。”
顾黎走过去,低头看了几眼。
她没多嘴问别的,只看到林晚星那一行时,挑了下眉。
“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