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不到十米的雨幕,中间那股劲儿,跟刚打完一架没什么两样。
江述先开了口:“你搁这儿站岗呢?”
顾黎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我要是不在这儿站着,怎么能看见你从别人的豪车上下来?”
江述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朝她走过去:“少阴阳怪气的,冷。”
“你还知道冷?”顾黎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我看你在车里暖和得很。”
江述知道她现在火气正旺,也没打算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跟她掰扯。
他刚一走近,顾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江述皱眉跟上去:“你跑什么?”
“谁跑了?”顾黎的步子迈得更快,“我嫌这地方晦气。”
她拐进体育馆后门,一把推开了旁边器材室的门。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外面嘈杂的雨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屋里一股旧橡胶和尘土混合的气味,灯光昏暗,架子上堆满了球筐、护具和落灰的旧垫子,空间显得格外逼仄。
顾黎一转身,终于不再忍了。
“江述,你现在是不是但凡出点事,第一个想到的都不是我?”
江述靠在门上,拧着湿透的外套下摆:“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捉奸的。”
顾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
“昨天律师找你,今天你人就去了金融街,见完人直接坐她的车回来。”顾黎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还是觉得,我就活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个?”
江述嘴边那点散漫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她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气,是积攒了太久的火。
“我没想瞒着你。”江述开口。
“你每次都这么说。”顾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出事了,你说不想瞒;扛不住了,你说不想拖我下水;等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再轻飘飘地来一句‘不是故意的’。江述,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懂事,懂事到不配被你排在第一位?”
江述没说话。
顾黎猛地向前走了一步。
她微湿的发丝贴在脸颊,眼尾泛着红,像是硬生生把火气从心底压到眼底才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最烦的根本不是那个沈知微,也不是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盯着江述的眼睛,“我烦的是,每一次你最狼狈、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看见你的人,永远是别人。”
“那我呢?”
“我就只能等你快烂透了,再过来给你收尸补位?”
这话一出,狭小的器材室里安静得可怕。
江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顾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道:“你说不想拖我下水,可你哪次真的把我摘干净了?校园墙、林晚星、还有这次的律师,哪一次不是我自己拼了命往你身边凑,才发现你又快把自己玩死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意。”
“可你偏要装傻。”
说到最后,她眼眶已经红透了。可顾黎就是这种人,眼睛越红,说出来的话就越硬。
“沈知微看你的眼神,我看着就烦。林晚星那样黏着你,我也烦。”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最他妈烦的是,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烦,还非要在我面前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顾黎这番话,句句都砸在江述心口上,让他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她骂得有多凶。
是因为她说的,全都说对了。
这种姑娘,平时跟你打打闹闹没个正形,可真要把心里那点东西掏出来,那股后劲儿谁也扛不住。
江述本来还想贫几句混过去,可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就不想再装了。
“说完了?”他声音有些哑。
顾黎瞪着他:“怎么,不服气?”
江述没回答,而是直接朝她逼近。
顾黎下意识后退,后腰却撞上了冰凉的球架,退无可退。
下一秒,江述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后颈。
顾黎浑身一僵。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距离也太近了。江述微凉的手心贴着她的皮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低头,漆黑的眸子锁着她。
“我不是不找你。”
顾黎的呼吸乱了一拍。
江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最不想把你拖进这摊烂泥里。”
顾黎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像是被这句话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看着江述,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