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拿这种话来哄我。”她声音发紧,“那我算什么?”
江述沉默两秒,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塞进了她手里。
顾黎愣住了。
掌心里是那把旧电动车的钥匙,钥匙扣的边缘都磨得发亮了。
她当然认得。
这东西江述宝贝得不行,车都快报废了也舍不得换。
“什么意思?”顾黎哑声问。
江述靠得极近,低头看着她紧握的手。
“意思就是,”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这一堆烂摊子,什么都能坏,就你不行。”
器材室里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顾黎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串钥匙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江述,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他妈是个混蛋。”
她耳根都烧红了,却还是板着脸骂人。
江述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声:“骂完了?”
“没完。”顾黎瞪他,“你现在嘴倒是挺会说,对沈知微也这么说过?”
“没有。”
“林晚星呢?”
“更没有。”
顾黎咬了下唇:“你最好是。”
这话一出口,味道就全变了。
是吃醋,是警告,更像是在讨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答案。
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感涌上江述心头。有人在乎你,会因为你从别人车上下来,就在雨里死等你;会因为自己不是第一个知道情况的人,气得眼睛通红。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带劲。
江述以前不敢碰。
现在碰到了,就不想再松手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拨开顾黎额前湿掉的发丝:“吃醋就直说。”
“谁吃醋了!”顾黎瞬间炸毛,“我他妈是在生气!”
“行,生气。”江述从善如流,“那现在气消了没?”
顾黎死死瞪着他,瞪了半天,气势却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
“没消。”
江述挑眉:“那怎么办?”
顾黎捏紧了手里的钥匙,抬眼看他,眼神里又凶又委屈。
“你先告诉我,以后是不是还打算什么破事都自己扛着。”
江述没有立刻回答。
看到他犹豫,顾黎的火又窜了上来:“你看,你又——”
话没说完,江述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顾黎毫无防备地撞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听我说完。”江述低头,温热的呼吸擦着她的耳廓落下,“我不是想把你排在后面。”
“我是怕,万一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拖累的人就是你。”
顾黎咬着牙,闷在他怀里说:“那你就能自己去扛?”
“不能。”江述答得干脆,“所以,我现在不是站在你面前让你骂么。”
顾黎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
江述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顾黎,我没把你当后手。”
“你是我不敢轻易掀开的底牌。”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杀伤力还大。
顾黎的睫毛颤了颤,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想骂他揍他,问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可现在被他这么看着,手里还攥着那串代表着什么的破钥匙,她忽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江述见她不说话,伸手点了点她攥紧的拳头。
“收好。”
顾黎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嘴硬道:“谁稀罕你这破玩意儿。”
“那你还我。”
顾黎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连钥匙带手一起护住:“想得美!”
江述看着她这护食的样,低声笑了出来。
顾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脸颊更热,立刻凶巴巴地补了一句:“我是替你保管!免得你哪天脑子不清醒,把自己骑沟里去!”
“行。”江述点头,“那以后都归你管。”
“归你管”三个字,让顾黎的耳朵又烫了一层。
她不自然地撇过头,不想让江述看见,声音却软了下来:“少给我灌迷魂汤。”
“没灌,”江述说,“是认真的。”
顾黎沉默了几秒,忽然闷声问:“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先找我?”
问题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江述顿了顿,看着她执拗的眼神,说了实话。
“因为那是律师,”他低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谈成什么样,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