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没有否认。
到这一步,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只能问:“所以你今天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裴清漪合上了文件夹。
“第一,尽快给我能证明你只是个外围工具人的东西。包括周承曜给你布置任务的记录,转账前后的聊天,任何能证明主动权不在你手里的证据。”
“第二,别再自作聪明的删东西。在这种事里,删除记录通常只会让你显得更心虚。”
“第三,”她顿了一下,“如果之后真的进入正式程序,第一个被问话的人,大概率是你。”
江述捏着冰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我不是该提前给自己找个律师?”
“如果你找得起的话。”裴清漪说。
江述笑了。
这女人说话是真不留情面。
“裴律师,”他看着她,“你受谁的委托来的?”
裴清漪抬眸。
“这个问题,暂时不在你的知情范围内。”
“周家?”
“无可奉告。”
“沈……”
“别乱猜。”裴清漪打断他,“猜错了,对你没好处。”
江述闭嘴了。
可心里的警报却响得更厉害了。
她今天来这一趟,明显不只是单纯的追责。
真要追究责任,她完全可以摆出更强硬的姿态。
可她偏偏给了自己一条活路。
像在评估他值不值得拉一把。
也像在看他会不会自己蠢死。
裴清漪起身,拿起了文件夹。
“今天先到这里。”
江述也跟着站起来:“所以我还有时间?”
“有。”
“多久?”
裴清漪看着他。
“看你的动作有多快。”
她说完就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头看他。
“还有一件事。”
江述抬眼。
“别把所有事都当成感情游戏。”裴清漪说,“有些局,输了不是伤心,是会留案底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不重,却一下一下,全敲在江述的神经上。
江述站在原地没动。
桌上的冰美式已经化了,杯壁上挂满了冷汗一样的水珠。
他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第一次很清楚的意识到,这次真的不是谁吃醋、谁发疯、谁堵门那么简单了。
之前那些麻烦,闹得再凶,顶多是翻车。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可能把他整个人按进泥里,再也爬不出来。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顾黎中午发来的消息,问他到了没有。
还有林晚星发来的几张照片,拍的是食堂的新窗口,问学长回来要不要一起去吃。
最上面,是沈知微。
安安静静的一句。
“见完了?”
江述盯着那三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周承曜留下的,不只是一笔二十万的烂账。
更是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而他现在,必须在刀落下来之前,找到能替自己挡刀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知微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你今天见的,不像普通的债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