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那条“你嘴角怎么破了”的消息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时间卡得太准了。
准到江述第一反应是沈知微就在附近。
他环顾四周。操场空旷,远处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并没有看到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
江述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他没有回这条消息。这种时候越解释越容易漏底,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没看见,把时间线拖到第二天当面应对。
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又震了几下。
是林晚星。
“学长,我洗完澡了。”
“这里好安静,我有点睡不着。”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江述看了一眼,没回。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顾黎那一撞,彻底把所谓的兄弟界限撞碎了。林晚星住进了沈知微的公寓,随时可能引爆炸弹。而沈知微本人,正拿着放大镜看他身上沾染的痕迹。
三根线死死缠在一起。
江述回到宿舍,舍友都已经睡了。他坐在椅子上,喝了半瓶凉水。
这单生意不能再拖了,必须开始主动切割。
第二天早上,江述按时出门。
南大校门口的咖啡店。早高峰还没到,店里只有两个店员在做开店准备。江述推门进去,没看到沈知微。
“店长在里面吗?”江述问。
店员指了指备料区。
江述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推开门。
备料区空间不大,空气里满是咖啡豆的苦味和一股极淡的木质冷香。沈知微站在大理石操作台前。她穿了一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性开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正在清点冷萃液。听见开门声,她没有立刻回头。
“换衣服准备上班。”
江述走进去,关上门。
沈知微这才转过身。视线没有在江述眼睛上停留,直接落在他下半张脸。目光极具穿透力。江述立刻感觉到唇角那点破皮在发烫。
沈知微盯着那里看了几秒。
什么都没问。转身拉开操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箱。打开,取出一包棉签和一管药膏。
“过来。”
江述没动。
“一点磕碰,不用弄了。”
沈知微抬眼看他,没有情绪起伏。
“我不想在我的店里,看到我的员工带着伤招待客人。过来。”
声音不大,压迫感极强。
江述只能走过去。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沈知微抬起手,指尖微凉,虚虚捏住江述的下巴。
江述下意识想退。
沈知微手指瞬间收紧。
“躲什么。”
她微微垫脚,靠近江述。棉签沾着透明药膏,按在破损的唇角。一股尖锐的痛感袭来。江述眉头一皱,忍着没出声。
沈知微动作很慢,棉签在伤口边缘来回碾压。
“昨晚磕的?”她淡淡开口。
“嗯。”江述顺着接话,“吃夜宵没注意,磕到了。”
沈知微没停手。
“江述。你真把我当傻子。”
她把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没有拿新的,而是直接用沾了点药膏的食指,按在江述的伤口上。
重重揉了一下。
江述疼得闷哼出声,身体本能后倾。沈知微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他衬衫的领口,往下一拽。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江述不得不低头看着她。
“内侧咬伤,外侧磕伤,我还是分得清的。”
沈知微指腹贴着他的嘴唇边缘,温度从她的指尖传过来。
“这种程度的撕裂。对方力气挺大。”
江述心跳快得几乎撞击肋骨。他必须把话题切断。
“店长,这算员工私事吧。”
沈知微笑了。
她不但没松手,指尖反而顺着江述的唇角,慢慢滑向他的下颌。指甲若有若无地刮蹭着皮肤。
“私事。你拿我开的工资,还带着满身别人的麻烦来上班。这影响了我的店面形象。”
江述垂下眼看她。
“那你想怎么扣工资,我认。”
沈知微动作停住。
她看着江述那副死咬不松口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亮光。
江述准备好迎接她的质问。甚至做好了她直接拿出照片对质的准备。但沈知微没有,她忽然松开江述的领口,手掌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停在他胸口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T恤,感受着他极速的心跳。
“江述,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