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没说话。
沈知微往前迈了半步。
江述后背直接抵上了身后的不锈钢冰柜门。冰柜散发的冷气穿透衣服,身前却是沈知微步步逼近的体温。她几乎贴在他身上,抬头看着他。
“你最近,越来越不乖了。”
她声音很低。这句“不乖”,不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更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猎物,在外面沾了其他气味。
厌恶,且极具占有欲。
江述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现在退一步就会全盘皆输。他伸手,握住沈知微停在他胸口的手腕,脉搏跳动清晰可见。
“店长想要我多乖?”江述声音发沉,“我老老实实打工,不迟到不早退。”
沈知微盯着他,反手挣脱他的钳制,反客为主扣住他的手腕。
她微微偏头。
红唇凑近江述刚才上过药的唇角。两人几乎要贴上,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不是很会接吻。”
沈知微突然问。
江述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尖锐。不管答是还是不是,都在顺着她的节奏走。
他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不会。”
沈知微轻笑一声。这声笑里满是嘲弄。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真的吻上去。她把那份压迫感推到极致后,又自然地抽身而退。
沈知微松开江述,退后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备料区里快要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仔细清洗着刚刚碰过江述伤口的手指。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就像在洗掉什么令她不悦的东西。
江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女人。她不发火,不质问,不歇斯底里。她只是用这种近乎凌迟的方式,一点点剥开你的伪装,让你自己露出破绽。
沈知微擦干手。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条叠好的黑色围裙。转身递给江述。
“出去干活。”
江述接过围裙。
“好。”
他刚转过身,手放在门把手上。沈知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今晚把时间空出来。”
江述停住动作。
“有安排了?”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
“很好。”沈知微语气平淡,“今晚陪我去个局,别拒绝。”
江述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缓缓收紧。
“好。”
他推开备料区的门走出去。外面阳光很好,江述却觉得浑身都泛着冷意。
沈知微没有明着拆穿他。但她正在一步步把他拽进她的领地。今晚的酒局,绝对不是去喝两杯那么简单。
她要开始评估他的真实价值了。
中午午休,江述站在吧台后,把牛奶倒入拉花缸。蒸汽棒发出声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
不是林晚星。
江述趁着没客人的空隙,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是顾黎。
“死了没?”
简短干脆,带着她一贯的风格。但江述知道,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不自在。昨晚那个毫无章法的撞击式接吻之后,顾黎跑得比他还快。
江述单手打字。
“没死,在上班。”
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足足两分钟,才发来一条。
“下班我路过你们店,顺便拿个东西给你。”
江述盯着那行字。他太了解顾黎了。她从来不会顺便。她这是急着想确认昨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江述回了一个字。
“行。”
放下手机,江述转头,恰好对上沈知微的视线。
她端着一杯冰美式从备料区走出来。目光极轻地扫过江述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向靠窗的专属座位。
下午五点。
咖啡店迎来晚高峰前的一个小低谷。
店门被推开。
顾黎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夹克走进来。她没看其他地方,径直走向吧台。
江述正在擦杯子。顾黎走近,手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江述抬起头。
两人视线对上。空气短暂地停滞了一秒。顾黎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江述的下半张脸。那点破口虽然上了药,但还是明显。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
“东西。”
顾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扔在吧台上。
江述看了一眼。是一管去疤膏。
“路上随便买的。”顾黎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