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还没停，窗玻璃被打得噼啪作响，像有人在拿指节一下一下敲人神经。
那部小号手机还在桌上疯狂震动。
嗡——嗡——嗡——
一下比一下急。
顾黎站在江述面前，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松松垮垮罩着，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一截细白肩头。她刚才那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女人”还悬在空气里，温度烫得吓人。
偏偏这时候，催命的东西响了。
江述太阳穴狠狠一跳。
他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林晚星。
这祖宗一旦起疑，发疯速度跟开闸泄洪没区别。
顾黎也盯着那部手机，眼神一下变了。
刚才的红、刚才的委屈、刚才那点几乎快捅破窗户纸的暧昧，全都被这一阵震动硬生生压回去，转成一种更尖锐的警惕。
江述先动了。
他一把拿起手机，抬眼看向顾黎，语气尽量放平。
“你先去里屋坐会儿。”
顾黎没动。
“谁？”
她问得很直接。
江述喉结滚了一下。
“兼职那边的人。”
顾黎冷笑：“你看我像傻子？”
她这会儿站在暖黄灯光里，头发半干未干，眼尾还红着，偏偏神情又凶又倔。黑T恤下面两条长腿白得晃眼，脚尖踩在地上，整个人像只刚被顺毛到一半、又突然炸起来的猫。
这种时候，越解释越像心虚。
江述知道自己没时间耗。
屏幕上已经跳出十七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还是语音通话申请。
江述看着顾黎，声音压低了点。
“顾黎，听话。”
这两个字平时从他嘴里出来，多半带着点欠揍的逗弄。
可现在不一样。
低，沉，还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
顾黎明显顿了一下，耳根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红了一点，但下一秒还是咬牙瞪他。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江述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停了半秒，又挪开，“再站这儿，我根本没法专心处理事。”
顾黎：“……”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蹭地一下红到脖子。
“你有病吧！”
“知道就进去。”
江述把里屋门推开一点，语气没松。
“五分钟。”
顾黎气得胸口起伏，瞪了他好几秒，最后还是抱着手臂，踩着地板噔噔噔走了进去。
进门前，她还回头剜了他一眼。
“江述，你最好别骗我。”
门没彻底关死，留了一条缝。
江述看见了。
但他没空管。
他一边走向阳台，一边低头点开手机。
果然，聊天框里全是林晚星的消息。
“学长，你在干嘛呀？”
“为什么刚刚又不回我？”
“你明明在线。”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是女的吗？”
“你是不是骗我了？”
“你说话呀。”
“你再不理我，我就自己去查。”
“南大又不大，我总能把你找出来的。”
最后是一条语音通话邀请，下面跟着一句：
“现在，立刻，视频。”
江述看完，后背都凉了一层。
这不是普通查岗。
这是已经起疑了。
如果今天真接了视频，别说房间背景，光是顾黎刚哭过的声音、宿舍里的布置、甚至他此刻呼吸乱一点，林晚星都能从里面抠出线索来。
绝对不能接。
但拒绝得太软，她只会更疯。
江述站在阳台边，外面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得他稍微清醒了点。
下一秒，他直接按住语音键。
“林晚星。”
他第一句就不带任何安抚，反而冷得发硬。
“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忘了分寸？”
语音发出去，对面安静了两秒。
江述没等她回，第二条又压了过去。
“查我，逼我视频，拿现实找人威胁我。”
“你到底是在谈，还是在审？”
“你要是连最基本的边界都听不懂，那我们就到这儿。”
三条语音，句句都不解释。
没有“我在忙”，没有“你误会了”，更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