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缺德,她是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字焊死在脑门上,走到哪儿点到哪儿,生怕局不够乱。
照片发给谁不好,偏偏发给沈知微。
这跟往火药桶里扔打火机有什么区别。
江述低头看手机,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解释那张照片。
就说偶遇?
说学妹咨询校园墙的事?
还是说对方是店里的潜在客户,他顺手帮忙做问卷?
他刚想到一半,手指已经点开了大号微信。
下一秒,整个人僵住。
沈知微发来的,不止那张照片。
在照片下面,还有第二张图。
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截图像是从某个财务整理文件里直接裁下来的,画质不算模糊,时间、账户尾号、收款人姓名,全都清清楚楚。
而最刺眼的一行,赫然写着——
周承曜,转账二十万元。
收款人:江述。
江述只看了一眼,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全冒出来了。
血都像是逆着往上冲。
那不是普通的转账记录。
那是周承曜跑路前留下的烂尾账,是他当初接这单时收下的尾款,是整个代聊骗局里最不能见光的一刀。
照片、聊天、试探,这些东西都还能靠嘴硬和演技周旋。
可流水不一样。
钱不会说谎。
钱会直接把一切伪装撕开。
江述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掌心发凉,脑子却在这一瞬间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不能否认。
否认就是死。
流水摆在这儿,硬说没收过,只会让自己显得又蠢又心虚。
更不能承认这是代聊尾款。
一旦承认,前面所有铺垫全部白费,周承曜那条线、军师那层皮、他在沈知微面前演过的每一场戏,全会当场塌掉。
所以只能改定义。
把这二十万,从“代聊酬劳”,改成另一种更能自洽、也更脏、但至少能讲通的东西。
江述眼神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开始倒推。
周承曜是什么人?
富二代,私生活乱,消费记录杂,出事就跑,身边绝对不止情感问题这么简单。
二十万,对普通学生是天文数字,对他那种人来说,更像封口费、平账款、临时找人处理麻烦的“脏钱”。
只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替他跑腿、转账、协调、擦屁股的人,这笔钱就不再是甜言蜜语的报酬,而是一笔替人收拾烂摊子的灰色费用。
危险,但能活。
他刚把逻辑链搭起来,沈知微的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没有情绪,没有废话。
只有一句。
“江述,这笔账,你怎么解释?”
九个字。
冷得像刀贴在脖子上。
江述盯着那句话,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指尖轻点屏幕,像审一个已经被她捏住七寸的人。
他没拖。
拖只会显得更心虚。
江述直接回过去一段话。
“不是你想的那种钱。”
“周承曜那边出过别的事,跟感情没关系,是他自己不方便出面,让我代收代转,顺便帮他处理几笔不能见光的账。”
“我拿了钱,但不是卖聊天。”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面说。”
这段话发出去以后,聊天框安静得吓人。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知微没回。
连一个标点都没有。
江述反而更烦。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她要是直接冷笑两句,反而说明还在情绪里。
她不回,才说明她已经开始真正算账了。
江述起身往外走,想先回宿舍再重新整理思路。刚出冷饮店没多远,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
是陌生号码来电。
江述皱眉接通。
电话那头是个很平的男声,礼貌得近乎没有起伏。
“江先生,您好。”
“沈总让我来接您。”
江述脚步一顿。
“……现在?”
“是的。”
“车已经到您宿舍楼下了。”
对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