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让沈总久等。”
电话挂断。
江述站在原地,缓缓吸了一口气。
行。
线上审完,线下提人。
这效率,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他没再犹豫,转身往宿舍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心跳快得发沉,脑子却始终没停。
现在最大的关键,不是把谎撒得多漂亮。
是要让谎听起来像真话里最难看的那部分。
因为沈知微这种人,不怕你脏。
她怕你假。
宿舍楼下已经围了几个男生,明显都是出来看热闹的。
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车漆压着天色,沉得像一块冰冷的金属墓碑。司机一身黑西装,站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校园里那种散漫氛围格格不入。
江述一下楼,周围几道视线瞬间就扫了过来。
“卧槽,谁啊?”
“接江述的?”
“不是吧,哥们儿真吃上了?”
“妈的,这海王贴不会还真有点纪实文学成分吧……”
议论声压得不高,但足够刺耳。
江述太阳穴跳了跳,懒得理。
司机已经看见他,走过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江先生,请。”
这阵仗大得离谱,像押犯人。
江述弯腰坐进去,车门在身后无声关上。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几乎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沈知微坐在另一侧。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冷的打扮。黑色丝质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长腿包裹在薄黑丝里,交叠着斜放,脚上是同样锋利的高跟鞋。整个人像刚从一场高层会议里走出来,成熟、克制、贵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真正让江述心脏发紧的,不是她这身打扮。
是她看他的眼神。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暴雨前完全不动的湖面。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轻微的机械声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的一下。
外面的世界彻底被隔开。
空间骤然变小,气压也像跟着低了下去。
江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冷香,比在咖啡店里更近,也更沉,像一层看不见的网,把人从头到脚困住。
沈知微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垂眼看了看手机,又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拆封的东西。
“坐近一点。”
她开口,语气很淡。
不是商量。
是命令。
江述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只能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车内本来就不算宽敞,这一挪,距离一下拉得危险起来。
江述能看见她衬衫领口下那截冷白纤细的脖颈,也能看见她交叠双腿时,黑丝绷出来的细腻光泽和膝弯流畅的弧度。偏偏她神色冷得近乎禁欲,这种压抑住的成熟感,反而比明晃晃的撩拨更磨人。
沈知微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上面正是那张转账截图。
“解释。”
还是这两个字。
比文字发出来的时候更冷。
江述没立刻开口。
他先看了一眼那张截图,又抬眼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说了,你未必会喜欢听。”
沈知微唇角很轻地动了动,像笑,又不像。
“你现在还有资格挑我喜不喜欢?”
这一下,压迫感彻底拉满。
江述知道,退无可退了。
他靠向椅背,像是认命似的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疲惫和自嘲。
“周承曜那种人,身边从来不止一种麻烦。”
“女人只是最表面的。”
“他之前有几笔账不方便自己碰,牵扯到借钱、转手、临时补窟窿,还有一些不想让家里知道的消费记录。”
“他不敢留在自己账上,就找我这种没背景、嘴严、缺钱的人替他过手。”
江述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停在最容易让人脑补的位置。
沈知微没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他。
江述继续道:
“二十万看着很多,实际上不是给我的净钱。”
“里面有一部分是我要代转出去的,有一部分是替他平前面的窟窿,剩下那点才算我的辛苦费。”
“说白了,我就是个白手套。”
“脏活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