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了。
跟沈知微面对面坐着的那半小时，比连上三节高数课还要折寿。高数顶多让人怀疑人生，沈知微这种段位的对手，能让人直接怀疑自己的户口本是不是真的。
江述刚走下台阶，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口哨。
“可以啊，江大少爷。”
江述的脚步一僵，头皮瞬间又麻了一层。他转过头，看见顾黎正靠在路边那辆小电驴旁边，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转着车钥匙，眉梢高高挑起。顾黎的目光从江述的脸上，扫到他身后的咖啡店招牌，最后又落回江述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
那眼神，活像是班主任在网吧门口逮住了逃课的学生。
“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了？”
江述喉结滚了滚，脑子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绷着：“没认识。路过闻到资本主义的香气，进去蹭了杯免费咖啡。”
顾黎听完，沉默两秒，干脆地翻了个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吗？”
“不像，”江述一脸诚恳，“你比傻子凶。”
顾黎抬手就想敲他，江述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闪，顺势就往校门口溜。顾黎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车轮压过人行道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站住，交代问题。”
“我又不是犯人。”
“你现在比犯人还像犯人。”顾黎单手扶着车把，视线钉在江述的侧脸上，“刚从店里出来那副德行，哪像喝了咖啡，分明是刚签完卖身契。”
江述的嘴角抽了抽。
这形容，准得让他心里发毛。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傍晚的风吹过，卷来路边烧烤摊和奶茶店混杂的香味。江述闻着那股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顾黎偏头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行，卖身契还包饭，待遇不错。”
江述清了清嗓子，强行胡说八道：“也可能，人家看上的，是我这身顽强的贫穷气质。”
顾黎的脚步猛地顿住，连小电驴都跟着晃了一下。
江述本来只是随口乱说，见顾黎真不吱声了，反倒来了精神，继续拱火：“你想啊，有钱人见惯了西装革履、名表香水，偶尔看见我这种裤兜比脸还干净、却依旧乐观的稀有物种，难免会产生一点学术研究的兴趣。”
顾黎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吐出一句：“江述。”
“嗯？”
“你穷疯了之后，脑回路已经开始往抽象艺术那方面发展了。”
江述一拍大腿：“你看，你都没否认我的魅力。”
“我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顾黎面无表情地推着车往前走，“人饿太久，到底会不会影响智商。现在看来，会，而且非常明显。”
江述乐了，心里那点从咖啡店带出来的紧绷感，总算被顾黎这通嘴炮给冲淡了些。
但笑闹归笑闹，顾黎的眼神很快又沉了下来。
小电驴停在校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下，顾黎把车支好，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嬉闹，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说真的，那女人不简单。”
江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顾黎盯着他，声音压低了些：“长得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那种气场，太稳了，稳得好像什么都在她掌控之中。你从店里出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摆明了不是蹭杯咖啡那么简单。江述，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句话，让江述心里轻轻一震。
顾黎说的，半个字都没错。
别说帮人数钱了，再跟沈知微聊几轮，他都怀疑自己能顺手把收款码给对方贴好。
可嘴上当然不能认。
江述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放心，我这种二手市场都卖不出高价的穷学生，就算真被卖，顶多也就值几百块，还得包邮。”
顾黎冷笑：“就你这张嘴，卖家估计还得倒贴运费。”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顾黎抬手看了眼时间，把车钥匙往裤兜里一揣。
“走，请你吃饭。”
江述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顾老板突然扶贫送温暖？”
“少废话。”顾黎转身就往学校后街走，“再不吃，等会儿你又得拿泡面调料包拌饭。”
江述本来还想客气两句，但胃比嘴诚实，腿比脑子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就跟了上去。
后街那家砂锅店开了许多年，老板娘早就认识这两个常客。顾黎一坐下，直接点了两份砂锅，一份牛肉，一份排骨，外加两瓶豆奶，熟练得像在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