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
如果直接拒绝,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撇清关系的抗拒感,在沈知微这种顶级聪明人的眼里,简直跟在脑门上写了“我就是代聊”没有任何区别。
可如果去了,面对面坐在这位能把周承曜吓得连夜买机票跑路的祖宗面前,稍有不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同学?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女员工没有得到回应,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随即体贴的补充了一个筹码,“沈小姐特意交代了,为了弥补上次的失误,这次您在店里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江述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动了一下。
原本已经堵在嗓子眼的拒绝台词,硬生生被这两个字砸了回去。穷人确实有尊严,但在诱人的免单条件和即将饿肚子的现实面前,尊严这东西偶尔也可以商量一下。
“行,给我个时间。”江述看着桌面上那个只剩下几张零钞的信封,语气里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现在就可以,沈小姐刚好在店里。”
电话挂断。江述站在狭窄的宿舍过道里,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衣柜,翻出一件还算干净整洁的白T恤套上,顺手用凉水洗了把脸,用力的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苍白的面容恢复点血色。
一路走出校门,江述的脑子里就像在跑复杂的数据模型,疯狂推演着待会儿可能遇到的各种极端情况。
如果沈知微直接甩出聊天记录对质,必须咬死不认。如果沈知微用私密的聊天细节进行试探,必须装出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模样。
总之,打死不能露底。
二十分钟后,江述站在了那家精品咖啡店的玻璃门外。
傍晚六点,正是饭点,但这家新开的咖啡店里却几乎坐满了人。江述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醇厚的咖啡豆香气,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瞬间笼罩下来。
整个店里的交谈声被压得极低。坐在靠窗一排吧台位置的几个商务装男人,眼前的电脑屏幕虽然亮着,视线却总是不自然的往最角落的那个座位上瞟,但又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端着杯子上去搭话。
江述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过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沈知微就坐在那里。
换下了早上那件略显随性的装扮,此刻的沈知微穿着一件剪裁贴合的浅灰色真丝衬衫,搭配着一条高腰阔腿裤。整个人仅仅是随意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陶瓷杯沿,就散发出一种让人完全不敢轻易冒犯的距离感。
暖色调的射灯光晕落在冷白色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锋利又柔和的线条。
江述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只蹦出一个现实的念头。难怪这店里的一杯美式能卖到四五十块,光是把这位活体招牌摆在窗边,溢价部分就足够让这帮商务男心甘情愿掏钱包。
深吸一口气,江述迈开步子,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几乎是在脚步声靠近的瞬间,沈知微微微偏过头,眼尾轻轻扫过来,精准的锁定了来人。
“来了。”沈知微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拉高音量,却清晰的落进江述的耳朵里。
江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书包自然的放在脚边,扯出一个标准的大学生式拘谨笑容。
“沈老板亲自邀请,怎么敢不来。”
沈知微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旁边的店员。不到半分钟,一杯带着漂亮拉花的拿铁和一份精致的焦糖慕斯被端上了桌。
“上次店员拿错了你的单子,让你白跑一趟。这杯算作赔礼。”沈知微看着桌上的咖啡,语气温和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江述盯着那杯明显比自己早上拿的那杯冰美式贵出好几个档次的拿铁,脑子里的警报器已经拉响到了最高分贝。
这不是赔礼,这绝对是一场高水准的验尸现场。
“沈老板太客气了。”江述端起陶瓷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自然的发出一声感叹,“不瞒您说,我平时在宿舍写东西熬夜,只配拿开水冲两毛钱一包的黑咖啡粉。今天这杯喝下去,感觉整个人的品味都升华了。”
沈知微静静的看着对面这张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脸,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个极浅的笑容一出来,周围几个一直暗中偷看的男人忍不住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有人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江述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强行稳住心神。
“南大虽然就在附近,但课业应该挺重的。看你早上行色匆匆,平时兼职很多?”沈知微没有继续在咖啡上客套,自然的切换了话题,语气就像是一个关心附近大学生的邻家姐姐。
“穷学生嘛,要想吃顿好的,就得多跑两步路。”江述放下杯子,双手随意的搭在桌面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