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出任何防备，“发传单、送外卖、帮人写写活动策划，什么挣钱干什么。”

    沈知微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顺着江述的手腕一路往上，最终停留在江述的眼睛里。

    “做这么多兼职，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那平时……是不是很会跟人聊天？”

    这句话抛出来的瞬间，江述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来了！最致命的杀招！

    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赤裸裸的从兼职话题直接切入到了核心雷区。如果表现出任何一点惊慌，或者急于否认，在沈知微的眼里都会立刻变成不打自招的铁证。

    江述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迎着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夸张的叹了口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沈老板，您太高看我了。我们这种底层打工人，要是不把嘴皮子练溜一点，连发传单的活儿都抢不过别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生存技能。真要说会聊天，那也全是讨好客户的马屁话，透着一股浓烈的辛酸味。”

    这段自嘲巧妙。既没有正面否认自己“会聊天”这个事实，又把这种能力完美的归结于“底层打工人的生活所迫”，彻底洗掉了那种能够提供高阶情绪价值的神秘感。

    沈知微听完这段回答，敲击杯沿的手指停了下来。

    视线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在江述脸上静静的停留了足足五秒钟。那种审视的目光锋利，仿佛要直接切开皮肉，看穿底下藏着的每一根神经。

    江述端坐在椅子上，任由对方打量，甚至还配合的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种未涉社会的清澈愚蠢展现得淋漓尽致。

    “挺好的。”沈知微最终收回了视线，端起自己的美式喝了一口，“能把生活看明白，也是一种天赋。”

    压力骤减。

    江述在心里猛的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第一轮凶险的面对面交锋，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不能再久留。跟这种级别的对手同坐一桌，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就呈几何倍数增加。

    江述迅速解决掉剩下的半杯拿铁，利落的站起身，拎起脚边的书包。

    “多谢沈老板的免单咖啡。晚上还有个策划案没写完，得赶紧回宿舍去肝进度了。祝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几句俗套的客套话，被江述用油滑的语气甩出来，市井气息浓郁到了极点。

    沈知微坐在原位没有动，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江述。

    就在江述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江述。”

    沈知微突然开口，准确的叫出了名字。

    江述的脚步猛的钉死在原地，后背的汗毛在瞬间根根炸立。刚才进门到现在，根本没有做过任何自我介绍，连早上外卖单上留的也是假名。

    “刚才看了看今天整理的周边兼职人员名单。”沈知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讲话的感觉，真的很像。”

    江述没有立刻回头，借着半个转身的动作，隐秘的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回胸腔。

    这种致命的背后突袭，如果扛不住，之前的全部伪装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江述转过身，对上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加深了几分。

    “那个人大概率也挺穷的吧？不然，绝对说不出我这种独门秘制的辛酸味。”

    完美的防守反击。

    江述不再停留，推开玻璃门，大步迈入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夜色中，脚步快得几乎像是要逃离某种恐怖的灾难现场。

    门内的咖啡店里。

    沈知微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幕墙，看着那个快步走远、甚至略显狼狈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了咖啡杯的边缘。

    一直维持着温和客套的眼底，那些伪装出来的平静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终于在错综复杂的丛林里，捕捉到猎物确切踪迹的玩味。

    手指轻轻摩挲着陶瓷杯身。

    沈知微轻微的挑了一下眉梢，没有任何人听到那声低沉的呢喃。

    装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