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公安。
屋里光线很暗,没开大灯。
只有化妆台上一盏落满灰尘的小台灯亮着,光线全打在中间的那把椅子上。
老周双手被手铐反铐在身后的暖气管子上。
他脑袋耷拉着,刚才被林一成那一记手刀劈得还没缓过劲来。
雷处长从墙角拎起一个生锈的铁桶。
那是清洁工平时用来洗拖把的,里面装了半桶乌黑的脏水。
雷处长毫不客气,走过去照着老周的脑袋就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
脏水顺着老周那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往下流。
他的脸上还挂着两根烂布条和不知名的杂物。
老周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咳了好几声。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林一成和雷处长。
老周立马换上了一副极其委屈的表情。
他的五官拧在一起,开始大声喊冤。
“雷处长!林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啊!”
“我是被徐虎那个王八蛋给坑了!”
老周一边说,一边用力挣扎着手铐,把暖气管晃得哐哐直响。
雷处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地看着他。
“误会?你拿着炸弹引爆器要炸死几千人,你跟我说是误会?”
老周拼命摇头,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我真不知道那是个引爆器啊!”
“上台前徐虎塞给我的,他说是个新型的打火机,让我在台上抽烟摆摆谱。”
“刚才我看到公安同志冲进来,吓坏了,下意识就把那东西掏出来了。”
“我真的是无辜的!徐虎他拿枪逼着我配合他演戏!”
老周说得唾沫横飞,那表情看着比窦娥还冤。
林一成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老周坐的椅子边缘上。
“周主席,你这演技不去文工团真是屈才了。”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拿徐虎当挡箭牌?”
林一成收回脚,从旁边的桌子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叠纸,甩在化妆台上。
“来,咱们不讲故事,咱们看证据。”
林一成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字和手印。
“这是张国栋的供词。”
“就是你手下那个张干事。”
“他全撂了。”
老周听到张国栋的名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
“张干事?他交代什么了?他平时手脚就不干净,肯定是为了减刑胡乱咬人!”
林一成用手指点着纸面上的字。
“他不仅交代了你指使他去绑架棒梗。”
“他还供出了你的代号。”
“毒蛇。”
这两个字一出来,老周的腿肚子开始打哆嗦了。
林一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拿出第二份材料,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
“这是从徐虎身上搜出来的外围接应路线图。”
“上面清楚地画着,你只要在台上按下引爆器。”
“徐虎就会开车在后门接你,你们一路向南,直接出城。”
“连车牌号都安排好了。”
老周的脸色变得惨白。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死鸭子嘴硬。
“那都是徐虎自己弄的!他想跑路,非要拉上我!”
“我一个快退休的工会主席,我跑什么啊!”
林一成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老王刚才从市局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加急文件。
林一成把信封里的几张黑白照片倒在桌子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上,老周正坐在一家隐蔽的茶馆里。
他对面坐着的人,正是聋老太手下的那个悍匪黑瞎子。
另一张照片,是老周亲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赵建军。
“这些照片,是从聋老太屋里那个暗格的胶卷里洗出来的。”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
“可惜,聋老太那个老狐狸,为了防止你们过河拆桥,偷偷拍了你们接头的照片。”
林一成拿起照片,直接拍在老周的脸上。
“铁证如山!”
“你出钱让黑瞎子来对付我,你给赵建军传递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