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强光直直地打在审讯椅上。
张干事双手被手铐锁在铁板上。
老王手里的物证袋,重重地磕在铝制桌面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国栋,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王指着桌上的物证袋。
里头装着那把生了锈的弹簧刀。
“刀都架在孩子脖子上了,你跟我说闹着玩?”
张干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甚至还抖起了腿。
“王队长,办案讲究实证。”
“你们现场抓我,我认。可我弄伤那小子一根头发了吗?”
“我不过就是掏出刀子刮刮胡子。”
“顺便问问那小子有没有偷厂里的东西。”
张干事撇了撇嘴。
“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你们随便去胡同里打听打听。”
“偷鸡摸狗的烂毛病,我是替天行道教育他。”
老王被这番无赖言论气乐了。
他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
“替天行道?带到废弃澡堂子里去教育?”
“连麻绳都准备好了,捆得跟粽子一样,这也是教育?”
张干事耸了耸肩。
“那小孩野得很,不捆着他乱跑啊。我这都是为了他安全。”
老王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少扯淡。是谁指使你去的?”
“那个木盒子的事,谁让你问的?”
张干事垂下眼皮,闭口不言。
审讯陷入了僵持。
不管老王怎么拍桌子瞪眼,张干事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咬定自己是个人行为。
绝口不提老周半个字。
隔壁监控室里,林一成双手抱胸,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
老王推开审讯室的门,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
“这孙子嘴太硬了。受过专门训练一样。”
“就这点恐吓未成年的罪名,加上没造成实质伤害。”
“他要是死扛到底,咱们顶多关他十天半个月。”
林一成没有回头。
目光依然盯着玻璃对面的张干事。
“他不是嘴硬,他是有顾虑。”
老王擦了擦嘴。
“什么顾虑?怕老周报复?这里是市局,老周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儿来。”
林一成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玻璃上。
“你注意看他的动作。”
老王顺着林一成指的方向看过去。
张干事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
但他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抬起头。
去看墙上挂着的那面大钟。
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老王凑近玻璃。
“他看表干什么?等下班啊?”
林一成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在等一个约定的时间。”
“他和老周肯定约定了碰头的时间。”
“现在这个时间过了,他没回去,老周就会知道出事了。”
林一成推开监控室的门。
“我去会会他。”
林一成走进审讯室,拉开老王的椅子坐下。
张干事看到林一成,眼皮跳了一下。
林一成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
抽出一根点上。
青烟在两人之间飘散。
林一成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
“三点半了。”
张干事的手指猛地在铁板上抠了一下。
林一成弹了弹烟灰。
“你跟老周约的几点碰头?”
“两点?还是两点半?”
张干事冷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老周。”
林一成点点头,丝毫不意外。
“你不认识没关系,老周认识你就行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在这儿把一切扛下来。”
“老周就会保你?或者至少能保你全家周全?”
听到“全家”两个字,张干事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林一成。
“我就算犯法了,但我家属是清白的。就算是公安也不能搞株连。”
林一成笑出声来。
“公安当然不搞连坐。”
“但老周搞不搞,你心里没数?”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