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做好了无名本人应该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完美的预期,但这么接触下来,她才发现原本和自己生活隔的很远,可以说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今州英雄」,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虽然他之前吩咐这么一句话,但如故一直憋着没问,要么通过自己绞尽脑汁想办法,根据已有的惯例举一反三,要么就是……趁着别人汇报的时候顺带着提出来。
——这是无名先生在试炼我,要是一直问的话……那不是显得我什么都不会了吗?!
虽然客观来说,她很想一遇到什么问题就去问,这样也能略微满足自己那种小心思,但主观来说,太麻烦他也不太好。
“如故……”
“到!”
无名被这大嗓门震地都差点忘记要说什么,只得先压了压手掌:“用不着那么大声。”
“哦哦哦,明白了。”
“你说在超频的时候能听到以前的声音,看到以前的战场,那次弯刀之役,是吧?”
“嗯……”
如故的创伤应激反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或许是夜归军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只是如故之前的表现并没有那么不正常,因为超频和超感知的共鸣能力结合,才爆发了如此猛烈的效果,好在如今已经基本治愈。
“活都干完了吗?”
“差不多!”
如故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么卖力地完成任务,无名就会派发更多任务下来——这也算是一种认可。不过对方却是拉了条椅子,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这种好事,如故绝对不会放过。
“随便聊点什么,比如超频的感受。”
“您想听这个?”
“不,只是给你举个例子,你聊点别的我也不介意。”
——这是难得的时机。如故忍不住这么想着,她开始搜刮着脑海里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话题谈资,并且不断预演着对方可能的反应,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诸如此类。
于是,无名看到了在那边傻笑的如故。
这孩子不会真傻了吧?我还说给今汐培养点可用的人才呢……
“话说回来。”无名倒是对她的名字有些耳熟,“一见如故,你的名字是从这里来的吗?”
“噢噢,倒也算吧。”如故遗憾着自己刚刚想好一个不错的话题,却慢了一步没说出来,“其实是一朵花的名字。”
“花?”
“就是如故花啦,鸣钟广场,您应该去过吧!”
“直接叫我无名就好了,倒也不用敬称。”
“那怎么行,我知道您下一句想说什么,士兵就要服从命令对吧,哼哼……”
这个傻丫头在得意什么……虽然我确实有这个念头。
“鸣钟广场,去过,我记得那里有个纪念碑——后面是烈士坟墓。”
无名想到这里,便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下午,自己拉着今汐在夕阳下拍照的下午。他又叹了一口气。
“您……您的好友也在那里长眠吗?”见无名的面容一下子变化,如故也缩了缩脖子,从自己腰包里面掏出了一朵小小的花,和一个种子。
“这就是如故花,嘛,同名读起来还是有点别扭,这是弯刀之役以后,华胥研究所发明出来的花种,生命力顽强,就算是放在石头缝里面也能活下来。”
她的目光也一下子柔和起来:“忌炎将军曾经说过,这些种子寄托着战友的意志,种在鸣钟广场,也能让他们看见现在的今州,究竟发展地如何。”
她提起一个小小的袋子,在这里面,无名看到了数目众多的花种,少女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夜归军现在有个……不成文的惯例,个人的终端内存后面都留着这个花种,和类似遗言的话,活下来的队员,要收集那些死去战友的终端内存条,从里面保存好花种,回到今州以后,在鸣钟广场种下。”
“所以,无名前辈,我现在幸运可耻地活下来了。”
“活下来,不是什么值得鄙夷的事情,你既没有为了活下去当逃兵,也没有杀害自己的战友,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活下去就怪罪自己。”
无名总感觉,造就这种典型心理的,或许是今州多重复杂因素,又或许是这些上战场的战士除去身份之外,他们本来就是没多少岁的孩子——如故现在放地球上才刚大学吧,秧秧甚至才算高中生。
“你也说过了,要种下那些种子,让他们看看今州的变化,更主要的还是,继承了他们意志的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相比于之前,无名的心情沉重不少——或许是见证了不少死亡和悲剧,或许是这一次危机,让他根本无法再像之前和寒商那样,轻松地说出这种劝慰的话。
但他也必须说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