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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穿着翡萨烈特制防护服的医生们,也从没有患病,母亲接触过的,只有罗斯玛丽自己。
是她亲手将这些病菌,从病房带回了房间,一次次接触,日复一日,甚至可能持续数周,而她们一无所知——那些病菌,来自那些患病的大人们,那些早已安静长眠的大人们。
如今,这份名单上,又多了一位受害者。
罗斯玛丽的手中拿着一份样本,那是她用着笨拙手法,在母亲仍然存活的时候,仍然可以用纸笔书写指导的时候,从母亲身体中活生生取出的样本。
所有的医生都未曾知晓,黑纹症的病原体在宿主死后将会立刻失活,只有从仍旧活着的病人体内取出,利用母亲总结的方法处理才能得以保存妥当。
现在,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自己,和那几只豚鼠和兔子——这些没有了母亲陪伴,没有母亲喂养,没有母亲照料的动物,它们将成为新的牺牲品,正如母亲已经付出的牺牲那样。
如果它们感染了黑纹症,那将是最有力的证据,一切,所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根除黑纹症,这是一个比罗斯玛丽更伟大的目标,也是比任何其他目标都更加伟大的事情。
——也是一个无法被原谅的牺牲。
——这或许就是翡萨烈的宿命。
她想起了自己母亲睡前,抱着自己说的那些故事。
——翡萨烈的冠冕需要无数人的血泪浇筑而成,从深海里孕育的毒荆棘,需要多少人的托举,才能载起天马洁白的尾羽。
——人人生来皆有罪过,人人生来皆有原罪。
这是圣典之中的说法。
——人的诞生本就是罪过。
这是罗斯玛丽在向豚鼠们注射时,无声的呐喊。
这个世界不值得怜惜,经历这个世界本身便是经历苦难,这个世界也不值得被吟游诗人所歌颂。
望着豚鼠们挣扎着在笼子里跳跃,嘶吼,哀嚎,甚至是自残,罗斯玛丽没有任何的心灵波澜。
母亲的尸骸仍旧平静地躺在她们睡觉的床边,平和安稳,被切开的喉咙也被罗斯玛丽熟练地缝上,现在的母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睡”得香甜。
罗斯玛丽知道,自己这研究的意义足以撼动整个科学界,这些成果的片段足以被黑海岸,被深空联合,被新联邦,被瑝珑的专业期刊报道里出现。
与此同时,索拉里斯各地也有许多学者正在努力尝试分离这种毒素,他们的目的,是希望在能够不致死的情况下,诱导动物产生免疫反应。而他们所抗争的,是黑纹症这场浩劫。
那些触碰病毒的大人们,都会在第二天失去行动能力,继而死去——幸运的是,有一个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能够做到无风险地触碰病人,能够不受黑纹症病毒的影响。
这是罗斯玛丽的诅咒,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去,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银镜上映照出来的,罗斯玛丽自己脖子上细长的竖立声痕的走向,正好与她下刀的位置相同。
这也是她的祝福,唯有她的天赋和时运,能够完整无缺地将病原体,活生生地取出来。
——如果人人生来有罪。
——那么瘟疫是否就是,对人之罪的惩罚?
——那么,是否意味着,任何成功的人,都非要承受毒血和痛苦,才能戴上王冠,免去自己的罪恶……
自那以后,黑纹症便在索拉里斯得到了有效且广泛的治疗,只是由于病原体特殊,无法研制出针对性的预防疫苗,但即便如此,克服黑纹症的荣誉也不是一个孩童能够承担得起的。
在坎特蕾拉,那位继任家主职位的候选人的保护下,流言蜚语和想要一探究竟的记者们全都被挡在了波蒂维诺堡之外,而罗斯玛丽,则是向这位像是水母的大姐姐,新的家主宣誓效忠。
——因为她从这位家主口中得知了家族些许秘辛,引发瘟疫的源头,并非是这些病原体,而是鸣式,那个冒充着岁主,向世人宣称「汝等皆有罪孽」的瘟疫鸣式。
……
她或许知道,为什么如故会说,自己一直都在生气了。
她无法停止自己的愤怒——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过去的那些遗憾。
可仅仅如此吗?
望着那已然缓慢苏醒,和菲比阿榆,以及那已经能下床行走的如故一起聊天,有说有笑的孕妇。罗斯玛丽看过她的资料,她的丈夫在逃难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主动吸引那些残象的注意,生死不明。
不止是拉古那,索拉里斯这个世界的悲剧多到自己根本数不清,哪怕是在今州这个地方,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并不比自己所经历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