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失重感攫住谢道尘,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坠,无尽的下坠。

    剧痛从腹部炸开,那冰冷的“空”意疯狂蚕食着她的经脉和灵力,麻痹感蔓延。

    不能死。

    这念头如冰冷的钢针刺穿眩晕。

    她猛地睁开眼,右手不顾一切地抓向崖壁,那里,浓雾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深色的藤蔓缠绕。

    嗤啦!

    手掌传来撕裂的剧痛,身体下坠之势猛地一顿。

    粗糙的老藤深深勒进掌心皮肉,几乎勒断骨头。

    巨大的惯性拉扯着右腹的箭伤,她眼前一黑,险些松手。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左手也奋力向上,紧紧攀住另一根粗藤。

    身体悬在半空,剧烈晃荡。

    脚下是翻滚的,深不见底的灰雾。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她急促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和那诡异的冰冷侵蚀。

    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切割,运转的灵韵滞涩不堪。

    她向下望。

    浓雾依旧厚重,但藤蔓似乎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

    不能停在这里。

    忍着掌心钻心的痛和腹部撕裂般的灼烧感,她开始下滑。

    身体紧贴着湿滑冰冷的崖壁,双脚艰难地寻找着微小的凸起借力,那支黑箭仿佛毒蛇的獠牙,死死钉在血肉里,每次移动带来的都是钻心的疼痛。

    下滑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丈,也许更长。

    手掌早已血肉模糊,臂膀酸软欲折。

    终于,脚下不再是虚空,而是踩到了坚硬的实地。

    她几乎是摔落下来的,膝盖重重砸在湿冷的岩石上,闷哼一声。

    剧痛让她蜷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腹部的伤口在刚才的挣扎中再次撕裂,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靛蓝色的衣袍,晕开更大一片暗红。

    崖底的光线比上方更加昏暗。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瘴气低低地弥漫在齐腰深,带着更浓烈的腐朽和湿腥气息。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四周是嶙峋的黑色怪石,形状狰狞,如同巨兽的獠牙。

    石缝间生长着一些色泽暗沉,形态扭曲的低矮植物,叶片上凝结着浑浊的水珠。

    头顶,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完全遮蔽了天光,只有极远处,灰雾稍薄的地方,隐约透出一点惨淡的微明。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瘴气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和自己的粗重喘息。

    她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巨石上,喘息片刻,强迫自己冷静。

    宗门玉牌就在怀中。

    她摸索着掏出,玉牌温润,但注入一丝灵韵,毫无反应。

    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显然是刚才坠落或中箭时的冲击损坏了传音法阵。

    最后的联系也断了。

    虞晓和林青泽……她压下心头的焦灼,他们自身难保,指望救援是奢望。

    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腹部的伤是眼下最大的威胁。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腐味的空气,撕下内衬相对干净的下摆布条。

    解开外袍和里衣,露出伤口。

    一支通体漆黑的短箭深深没入右腹,只露出短短一截尾羽。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边缘微微翻卷,却没有多少鲜血涌出,只有带着黑丝的组织液渗出。

    冰冷麻木的感觉正是从这里扩散开。

    她咬着牙,用布条紧紧缠绕住伤口上方,用力勒紧,试图减缓可能的毒素蔓延和出血。

    剧痛让她冷汗涔涔,几乎晕厥。

    然后,她才小心地一圈圈缠绕伤口,覆盖住箭杆,在腰侧打了一个死结。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包扎完毕,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调息。

    内视之下,情况更糟。

    那“空”意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冰棱,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灵韵冻结,经脉壁出现细微裂痕。

    丹田气海也受到波及,运转迟滞。强行调动灵力只会加剧破坏。

    她尝试引导水灵韵去消融那些黑色冰棱,却收效甚微,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被湮灭大半。

    短时间恢复灵力无望。

    她睁开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爹娘之死还未查清,此刻若是身陨岂不是前功尽弃。

    首要的是水和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这崖底瘴气弥漫,毒虫毒草恐怕不少,必须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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