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湿冷,充斥着腐烂枝叶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
谢道尘,虞晓,林青泽三人如三道紧绷的弦,在盘根错节的古木与嶙峋怪石间疾行。
谢道尘靛蓝色的身影在前方疾掠,如同融入幽暗水底的一抹冷光。
她全神贯注于灵觉中那缕冰冷,混乱,带着强烈“空”意的指引,它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在浓雾与林木的遮蔽下艰难延伸,指向禁林深处。
越是深入,那“空”意便越清晰,也越令人心悸,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浓雾后窥伺。
林青泽紧跟在谢道尘右后方,青圭剑虽未出鞘,但周身风灵韵已隐隐流转,带起他衣袍下摆,他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浓雾笼罩的密林深处。
虞晓则缀在左后方稍远些的位置,竹笙剑斜背身后,步伐灵动无声,她双眸异常清明,不仅观察着环境,更在快速推演着方位与可能遭遇的危险。
“道尘姐,那鬼东西的源头还有多远?”
林青泽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压抑死寂的环境让他骨子里的躁动有些按捺不住,“再往前,可就是禁林石碑了!”
谢道尘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就在禁林边缘区域,很近。
但气息……有些不对,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包围着。”
她的“包围”二字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嗬——呃——!”
一声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浓雾中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点燃了引线,四面八方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浓雾剧烈翻滚,一道道扭曲,僵硬的身影从中踉跄扑出。
它们衣衫褴褛,甚至只剩下破碎的布条挂在腐朽的肢体上。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或紫黑,布满溃烂的斑痕和泥土。
眼珠浑浊翻白,或干脆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但无一例外,都死死“盯”着闯入禁地的三人。
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疾,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杀过来。
行尸,而且数量之多,远超想象,瞬间就将三人前路和左右两侧堵死。
“小心!”谢道尘厉喝一声,星回剑铿然出鞘。
湛蓝的剑光瞬间撕裂灰暗,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行尸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粘稠的黑水和蠕动的蛆虫洒落一地,恶臭冲天。
林青泽反应极快,青圭剑化作一道青色厉芒,风灵韵在剑尖激荡,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剑光并非直刺,而是急速旋转,带起一股小型龙卷风,凌厉的风刃瞬间将靠近他的几具行尸卷入其中,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碎骨烂肉。
虞晓眼神冰冷,竹笙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她并未直接冲进行尸群,而是足尖一点,身体轻盈地拔高,金灵韵灌注剑身,竹笙剑发出清越的嗡鸣。
剑尖疾点,并非攻向行尸本身,而是射出道道锐利如针的金芒,精准地刺入行尸头颅眉心或脊椎关节。
被金芒刺中的行尸动作骤然僵直,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的木偶,轰然倒地,虽未彻底粉碎,却失去了行动能力。
然而,行尸仿佛无穷无尽,从浓雾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悍不畏死,只凭本能扑咬。
三人虽修为不俗,但在这狭窄的林间被重重包围,腾挪空间迅速被压缩。
“太多了!杀不完!”
林青泽一剑劈开一具扑向他脖颈的行尸,腥臭的黑水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他急声吼道,“道尘姐!不能陷在这里!”
谢道尘将星回剑挥舞如轮,湛蓝剑光交织成一片水幕,将身前扑来的行尸或绞碎或推开。
她眉头紧锁,灵觉中那股“空”意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但行尸的阻隔如同铜墙铁壁。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些行尸身上,竟然也沾染着极其微弱的,与沉青队院落和那烙印同源的冰冷“空”意,它们是被那源头污染或控制的。
“突围!”谢道尘当机立断,“不要恋战!青泽,风灵开路!晓晓,断后策应!我来居中!”
“好!”林青泽应声怒吼,青圭剑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将风灵韵催发到极致,一道巨大的青色风刃咆哮着向前方密集的行尸群斩去。
风刃过处,摧枯拉朽,硬生生在尸潮中劈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走!”谢道尘星回剑剑光大盛,紧随林青泽劈开的通道向前突进,剑光护住两人侧翼,将试图合拢的行尸再次斩退。
虞晓的身形在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