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石壁,艰难地站起。
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伤,疼痛让她脸色惨白。
她开始沿着崖壁边缘,在浓雾和嶙峋怪石间缓慢移动,仔细搜寻。视线受阻,灵韵也因伤势和“空”意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绕过几块巨大的叠石,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裂口。
裂口被几丛颜色暗紫,散发着微弱腥气的藤蔓半遮半掩。
她警惕地用星回剑挑开藤蔓,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似乎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她凝神倾听片刻,除了水滴从洞顶落下的“滴答”声,再无其他动静,洞内一片漆黑。
她撕下一小块布条,用残余的一丝火灵韵点燃,作为微弱的火把探入洞口。
火光跳动,勉强照亮了入口处。
洞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布满水痕。
地面还算干燥,向内延伸,似乎空间不小,深处依旧被黑暗吞噬,没有野兽的腥臊味或骸骨。
暂时安全。
她矮身钻了进去。
洞内比洞口宽敞些,高约一人,深约三四丈。
最里面是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石台。洞顶有裂缝,渗下的水滴在角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浑浊的水洼。
她心中一振,但随即警惕。
这水能喝吗?瘴气弥漫之地,水源很可能有毒。
她走到水洼边,细细看去,水色浑浊,带着灰白的沉淀。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土腥和矿物质味道,没有刺鼻的异味。
她小心地舔了一下指尖的水,舌尖传来冰凉和微涩感,暂时没有异常。但长期饮用,风险未知。
她撕下另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条,叠了几层,走到洞口,收集了一些宽大叶片上相对干净的露水,艰难地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这点水远远不够,但聊胜于无。
谢道尘回到洞内,在石台上坐下。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
回气的,疗伤的,吞服了几粒。
药力化开,带来一丝暖意,但在那“空”意的冰冷侵蚀下,效果大打折扣。腹部的麻木感并未减轻。
必须想办法处理那支箭和它带来的“空”意,她再次检查伤口,布条已经被渗出的粘稠黑液浸透。
箭杆的冰冷隔着布条都能感受到。
拔箭?风险太大。
箭上蕴含的异种能量是最大的威胁,贸然拔出,可能造成能量瞬间爆发,直接摧毁内脏和经脉。
但不拔,它就像一颗毒瘤,持续破坏,阻止恢复,甚至可能致命。
她尝试用更精纯的水灵韵包裹住箭杆周围,试图隔绝那“空”意向外扩散。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消融,而是小心翼翼地构筑一层极薄的,坚韧的灵韵屏障,如同在伤口内部设下一道水膜囚笼。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灵韵的每一次细微调动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力竭,那层薄薄的水膜屏障才勉强形成,将箭杆和大部分逸散的“空”意暂时禁锢在伤口核心区域。
虽然无法根除,但向外扩散的冰冷麻木感终于减弱了一丝,这让她精神微振,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外面的天色似乎更加昏暗了,崖底的灰雾仿佛更浓稠了几分,洞内的温度也在下降。
她需要火,不是为了取暖,而是驱散洞内的湿寒和可能的毒虫,也为了煮水。
她收集了一些洞内能找到的,相对干燥的苔藓和枯死的藤蔓碎屑。
用星回剑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面上刮出火星,火星落在干燥的苔藓上,冒起一缕微弱的青烟。
她小心地吹气,火星终于燃起一点微弱的橘红。她慢慢添加更粗的藤蔓碎屑,一小堆篝火终于升了起来。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一部分黑暗和湿冷,映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她将盛有露水的简易容器架在火堆旁加热。
看着水中渐渐升起气泡,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丝。
水微沸。她等它稍凉,再次小心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
她靠在石壁上,听着洞外瘴气流动的死寂声音,以及洞内水滴规律的“滴答”声。篝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虞晓和林青泽怎么样了?他们是否冲出了尸群?那个隐藏在树冠中的偷袭者是谁?为何要置她于死地?“空渊”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
但此刻,她无力深究。腹部的伤依旧隐隐作痛,那被暂时禁锢的“空”意如同沉睡的毒蛇,随时可能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