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的朱砂地图已被她不动声色地卷起。
“时候不早了,都早些回去休息罢。”
她看向烛火映照下的四道虚影,“明日卯时三刻的早课,若是迟了,守静长老的戒尺可不认得什么阵修奇才、法修新锐。”
“道尘姐……”时莫雨还想说什么,被虞晓一个眼神制止了。
“是,道尘姐。”曲依棠柔声应道,虚影对着谢道尘的方向微微欠身,动作轻柔。
“哼,知道了。”林青泽撇撇嘴,虽然脸上还有些不甘,但也没反驳。
虞晓则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在谢道尘脸上停留了一瞬,似有探究,但最终归于沉寂。
谢道尘不再多言,屈指轻轻一弹,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精准地击中了四盏烛火。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片,四道烛火应声而灭。
一切都在烛火熄灭的瞬间次第消散于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心斋内顿时只剩下书案上那唯一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谢道尘站在光影边缘,半边脸庞隐在阴影里。
她摸黑将卷好的帛布塞入腰间的乾坤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陨铁项链,它的嗡鸣似乎减弱了些,但仍在低低地震颤着,如同一个无法安眠的灵魂。
脚边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是阿黎。
它无声地靠过来,蓬松温暖的大尾巴轻轻缠上了谢道尘微凉的手腕,带来一丝无声的慰藉。
窗外,暴雨依旧猛烈地冲刷着天地,瓦片在狂风中发出细碎的呻吟。
在震耳欲聋的雨声间隙,谢道尘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瓦片颤动声。
那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一声来自墨色最深处的、饱含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悄然滑过,随即被更大的雨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