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归墟归尘
只龟蛇缠绕的虚影,龟背着地,蛇身缠绕,眼睛是暗紫色的,和渊墟里的幽冥莲一个颜色。

    四象归位。五方齐聚。苍生封魔阵,成了。

    吴道把四块令牌揣回怀里,站在麒麟峰顶,看着远方。东边是泰山,西边是昆仑,南边是南岭,北边是长白山。五方节点,五道光柱,在天空中交汇。金色的、青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五色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个龙国罩在下面。光罩很薄,很透,像一层肥皂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在每一座山的山顶,在每一条河的河面,在每一棵树的树梢,在每一片叶子的叶尖。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十指相扣。“道哥,阵法成了。”

    吴道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五方令的震动。它在基座上,不在他怀里了。但他还能感觉到它。它的震动通过空气,通过地面,通过龙脉,传到他的胸口。它的频率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散步。

    “三藤,你说,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万年之后,这阵法还在不在?”

    崔三藤想了想。“在。龙脉在,阵法就在。苍生在,愿力就在。长白山在,泰山在,太行在,南岭在,昆仑在。阵法就在。”

    吴道看着那道五色的光罩,看着光罩上那些细细的纹路——那些纹路是天下苍生的愿力织成的。每一根线,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想,一根线。十个人想,十根线。一万个人想,一万根线。一百万个人想,一百万根线。线越多,光罩越密,越结实,越不容易破。

    “道哥,该回去了。”崔三藤拉了拉他的手。“龟丞相在家等着,孩子们在家等着。”

    吴道转过身,向山下走去。崔三藤走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走到山腰的时候,吴道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麒麟峰的峰顶。石碑还立在那里,五方令还嵌在基座上,金色的光芒还在闪烁。麒麟的虚影已经消失了,但它的气息还在。

    “走吧。”他说。

    两人转过身,向山下走去。太行的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前走。崔三藤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发丝飘到吴道的脸上,痒痒的。吴道伸手把那几缕发丝拨开,手指碰到她的脸,她的脸很暖,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回到长白山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梯田。分局的院子在山坡下面,灰瓦白墙,烟囱里冒着烟。不是崔三藤做饭的烟,是龟万年做饭的烟。老龟在灶台前忙活,围着侯老头的围裙,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阿秀和阿福站在院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草编的蚂蚱,看见吴道和崔三藤从山道上走下来,两个孩子跑了过去,一人抱住一条腿。“吴叔叔!崔姐姐!你们回来了!”“回来了。给你们带了太行的核桃。”吴道从怀里掏出两个核桃,一个给阿秀,一个给阿福。核桃很大,皮很厚,上面刻着花纹,是太行山的老核桃。

    阿秀接过核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用牙咬了一下,没咬动。阿福也咬了一下,也没咬动。两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敖婧从院子里跑出来,小猴子蹲在她肩上。她跑到吴道面前,仰着脸看着他,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吴叔叔,龟爷爷做了饭。红烧肉,还有酸菜炖粉条。”吴道蹲下身,把她抱起来。“酸菜炖粉条?坛子里的酸菜还没吃完?”

    “龟爷爷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碗。他说酸菜腌好了,可以吃了。”

    吴道抱着敖婧走进院子,在石桌前坐下。龟万年从厨房里端出菜来,一盘红烧肉,一碗酸菜炖粉条,一碟炒青菜,一盆热腾腾的白米饭。他把菜摆在石桌上,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吃饭了。”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的院子里很清晰。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阿秀和阿福端着碗,筷子伸进酸菜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敖婧夹了一筷子粉条,吹了吹,塞进嘴里,粉条很滑,从筷子缝里溜走了,掉进碗里,溅了她一脸汤。小猴子蹲在桌上,手里抓着一根粉条,像吃面条一样往嘴里吸,吸得吱溜吱溜响。

    崔三藤夹了一筷子酸菜,放在吴道碗里。“道哥,好吃。”

    吴道把酸菜塞进嘴里,嚼了嚼。酸。咸。脆。还有一股淡淡的、像酒一样的香味。和侯老头在的时候一个味道。他嚼了很久,咽了下去。

    吃完饭,吴道和崔三藤坐在屋檐下,肩并着肩,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子扣在天上。星星不多,零零星星的几颗,远远地挂着,像是怕抢了月亮的风头。风从山谷里吹来,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桂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炊烟味。

    “道哥。”

    “嗯。”

    “你说,侯老现在在做什么?”

    吴道看着黑水潭的方向。月光下,那道彩虹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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