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归墟归尘
但黑水潭的潭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暗红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很淡的、银白色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月光,哪里是潭光。

    “他站在那里。赤着脚,穿着白衬衣,裤腿卷到膝盖。他的脚和大地长在一起,手指上的黑线缠在那些暗紫色的苔藓上。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笑。他在守门。”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道哥,我们明天去看他。”

    “好。”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从密集变得稀疏。远处的长白山主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山顶上的雪还没有化,白茫茫的,像一顶白帽子。山谷里的风停了,树叶不响了,鸡不叫了,连虫子都不叫了。整个长白山都在睡觉。

    吴道没有睡。他坐在屋檐下,让崔三藤靠着他,看着月亮慢慢地移,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灭。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四块令牌。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四块令牌在他手心里泛着淡淡的光,青的、白的、红的、黑的。五方令不在他怀里了,在太行的麒麟峰上,在基座里,在石碑下面。但他还能感觉到它。它的震动通过空气,通过地面,通过龙脉,传到他的胸口。它的频率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散步。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震动。咚,咚,咚。和心跳一样的频率。和呼吸一样的频率。和时间一样的频率。

    “侯老。”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我还在。门还在。你还在。”

    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黑水潭的潭底,在那些暗紫色的苔藓中间,一个老头赤着脚,穿着白衬衣,裤腿卷到膝盖,站在那里。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笑。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挥手,不是招手,而是轻轻地、像在回应什么一样地动了一下。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