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直妥帖地照顾着她,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可靠感。
于是,从此刻开始,两人的记忆和过往开始不断地向前延伸和交织..
他们的经历是什么..
是简单却精心熬煮的暖粥、是烤得恰到好处的黄油饼干、是汤色清亮却味道香醇的青菜肉丝面、是那杯冰镇过后带来了浓郁的小麦香气的啤酒..,不一样。
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却从不越界,充满尊重。
他的交谈言之有物,幽默风趣,又能恰到好处地理解她的疲惫与沉默。
他沉稳可靠,天塌下来也能从容应对,却又有着细腻的观察力,总能察觉她未说出口的不适或须求。
他真的是那束自己等待已久的光。
如同上杉彻曾随口念过,妃英理却深深记在心里的那句俳句—
“梅林の奥,何人家か,灯微かに。”
在漫长跋涉,身心俱疲,几乎要被黑暗与寒冷吞没之时,于梅林幽深之处,蓦然瞥见的那一星微弱却坚定,温暖又持久的灯火。
不刺眼,不张扬,只是静静地亮在那里。
告诉你,此间有人家..
有暖意,有归处。
妃英理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上杉彻”这个名字,这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占据了她思绪的角落。
想起他时,她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笔,或望向窗外,陷入一种柔软复杂的沉思。
见到他时,无论是约好讨论案件,还是仅仅是电梯间,超市里的偶遇。
妃英理都会感到一阵清淅的愉悦和安心,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些。
无论是收到他这段时间精心制作的便当和早餐。
还是今天在咖啡厅里,那声低沉的“很美”。
心底总会泛起陌生的未知感受。
这是一种让她有些无措却又甘之如饴甜蜜的暖流。
那些与毛利小五郎在一起十几年都未曾清淅体验过的悸动、期待、羞涩。
以及想要变得更好、想要靠近对方的隐秘渴望..
如同被春风唤醒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破开冰冷坚硬的心土,舒展嫩芽,拙壮生长,生命力顽强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以至于变得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妃英理一直喜欢灰色。
以前从未深究过原因,只是潜意识觉得这个颜色冷静、理性、包容万物,适合她,也符合她对世界的认知。
但现在,在这个意乱情迷,灵魂却异常清明的时刻,妃英理似乎骤然明白了。
灰色不象黑色那般沉重绝望,吞噬一切。
却也不象白色那般单调刺目,非此即彼。
它是所有颜色的中间色,是最复杂的过渡,是最温柔的融合。
它是经历了漫长黑暗后,对光明最初也是最含蓄的期盼与接纳。
是沉淀了所有喧嚣浮华后,独有的那份宁静,包容与恒久的温暖。
就象...上杉彻给她的感觉。
他从来不是炽热燃烧,令人无法逼视的火焰。
却也从不是冰冷坚硬,让人难以靠近的寒冰。
他是冬日壁炉里稳定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眷恋的暖意。
是在风雨飘摇中,那间亮着灯,门扉虚掩,永远为你预留一席之地的屋舍。
在上杉彻身边,她可以自然而然地卸下所有名为“妃律师”的坚硬铠甲和完美伪装。
可以暂时忘记那些繁琐的案件,激烈的庭审,复杂的当事人关系。
她可以做回那个会感到疲惫,会偶尔迷茫,也会渴望依靠和温度,最为本真的妃英理0
而不是永远无懈可击,永远理性至上,永远必须独当一面的“不败女王”。
思绪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感官重新聚焦于当下。
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淅无比地提醒着妃英理这不是梦,不是恍惚间的错觉,不是回忆衍生出的虚假慰借。
她正被上杉彻紧紧拥在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他的怀抱温暖可靠。
他...似乎从最初略带惊讶的承受,逐渐转变为更主动,更温柔的引导和回应。
他的吻,细腻珍重。
上杉彻在用这种方式,重新认识,描募他怀中这具美丽躯壳里,那个同样独一无二的灵魂。
所有的迟疑,所有的顾虑,所有过往失败婚姻留下的阴霾与自我保护的尖刺,在这个绵长深刻的吻里。
在这令人眩晕的幸福感与确定感的冲击下,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不堪一击。
全都在瞬间被蒸发,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