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漫过木纹,漫过砖缝,漫过散落的杯盏碎片,汇成一小洼,又继续向四周扩散。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和着酒菜的香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混合,钻进每个人的鼻腔,令人作呕。
金刀盟那些高手们呆立原地,目眶欲裂,不可置信。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只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有人浑身颤斗,刀都握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黏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血。
是安辰的血。
是他们盟主的血。
血液沾湿了靴底,抬起脚时,拉出细细的血丝。
苏白持刀而立。
刀身上,鲜血正一滴一滴滑落,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滴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血花。
他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如水。
依旧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种眼神,象是在看一群蝼蚁。
然后,他开口了。
“金堂敬、安辰,意图造反,已就地正法。”
声音很淡,很轻。
却象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意图造反。
就地正法。
八个字,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定了性。
不是江湖仇杀,不是意气之争,而是朝廷命官平叛。
金刀盟那些高手们面面相觑,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有人眼中闪过愤怒,有人闪过惊恐,有人闪过茫然。
愤怒的想要上前,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出一步。
他们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却只是握紧,没有拔刀。
惊恐的已经开始发抖,双腿打颤,恨不得立刻逃离。
有人悄悄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茫然的还在发呆,眼神空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他们的盟主,他们的副盟主,就这么死了?
苏白没有再看他们。
他侧过头,看向同样呆立原地的王牧之。
王牧之张着嘴,眼神发直,握刀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象是被定住了一样。
“王牧之。”
王牧之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他看向苏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一惊骇、
敬畏、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热血沸腾,在眼底燃烧。
“属下在!”
他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苏白收回刀,刀入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淅,“咔”的一声轻响。
“金刀盟意图造反,着镇抚司即刻围剿。”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很淡,“若有反抗者——”
他目光扫过那些金刀盟高手。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有人低下头,有人偏过脸,有人闭上了眼睛。
“格杀勿论。”
王牧之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落梁上的灰尘:“属下领命!”
他转身,对着楼下厉声喝道,声音在楼梯间回荡:“镇抚司众差役听令!围剿金刀盟!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很快。
楼下,响起一阵阵刀剑出鞘的声音,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清风楼下,火把猎猎作响。
街道左侧,五六十名金刀盟帮众黑压压地站成一片,腰间挎着各式兵器,眼神凶狠。
看着镇抚司突然有异动,所有人都带有一丝警剔。
但并没有多想,反而个个嘲讽镇抚司。
“就这点人?”有人嗤笑出声,“我还以为镇抚司得多大阵仗呢。”
“哈哈哈,这是来送死的吧?”
笑声渐起,越来越大。
街道右侧,三十多位镇抚司差役持刀而立。
刀已出鞘,弓已上弦,箭簇指向对面。
每个人神色紧绷,握刀的手指节泛白,额角沁出汗珠。
王牧之走了出来站在最前,一张脸绷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帮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身后,一个年轻差役压低声音,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大人,这群王八蛋太嚣张了。但是他们人也太多了,我们真要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