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一剑光乍起。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兆。
苏白依旧坐着,甚至没有人看清他如何动作,但剑已出鞘。
寒霜剑法。
剑芒凝练如实质,在灯火下拖出一道冷幽幽的弧光。
那一瞬间,整个顶楼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灯火骤然黯淡,象是被那道剑光夺去了所有光亮。
安辰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框。
他想要招架,想要后退,想要催动真气护体一但太慢了。
他的手掌刚触及拍在桌上的刀身,指尖才碰到冰凉的刀柄;
他的真气刚来得及涌出丹田,才在经脉里流动;他的身体刚做出反应,肌肉才刚开始收缩剑光已至。
“嗤“”
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象是布帛撕裂,轻得象是风吹落叶。
安辰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一剑两段。
鲜血狂喷,在灯火下炸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血液从断裂的躯体中喷涌而出,溅了满地,溅上桌布,溅上杯盏,溅上周围人的衣襟。
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轰然倒地。
肉体与地板相撞,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内脏流了一地,还在微微蠕动,血腥气瞬间弥漫整个顶楼,浓得化不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堂敬身后的高手们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框里掉出来,脸上的狞笑凝固成惊恐。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浑身颤斗,刀都握不稳,刀尖在地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王牧之张大了嘴,握刀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忘了放下。
那些金刀盟帮众,甚至忘了呼吸,胸膛都忘了起伏。
一剑。
只是一剑。
真气境接近中期的安辰,在金刀盟横行多年的副盟主,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剑斩杀。
金堂敬瞳孔骤缩成针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惊觉——
这位年轻的总差司,敢来赴宴,绝不是一时冲动。
他的胆量,他的实力一—
不对!
金堂敬猛地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手按剑柄,真气疯狂涌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想要拔剑,想要出手,想要—
晚了。
苏白斩出那一剑后,连看都没看安辰的尸体一眼。剑光未歇,刀芒已起。
腰间佩刀出鞘。
依旧是寒霜刀法。
刀芒比剑芒更加凌厉,更加霸道,更加快。
快到看不清刀的轨迹,只能看见一道白光。
金堂敬的剑刚拔出一半,剑身才出鞘三寸,刀芒已至眼前。
他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惧与不甘,拼尽全力挥剑迎击。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转瞬即逝。
然后,金堂敬的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柱子上,剑身嗡嗡颤鸣,震得木屑簌簌落下。
金堂敬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染红了手掌。
他跟跄后退,靴底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瞳孔里倒映着苏白的身影。
真气境中期巅峰。
他苦修数十年,才达到的境界。
可在这一刀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不对!
不对!!
这不是真气境!
金堂敬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框,看着那道再次斩来的刀芒,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是真罡“噗—
”
刀光掠过。
头颅飞起。
金堂敬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鲜血从颈腔喷涌而出,象一道血泉,溅了满地,溅上桌腿,溅上周围的杯盏O
那颗头颅滚了几滚,在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停在桌脚边,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茫然。
至死,他都不知道对手的真正实力。
只是猜到了两个字一真罡。
顶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鲜血还在流淌,从两具尸体下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汇成触目惊心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