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走运,那天不当值。但他本就“留差”在身,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宁家又好象没动静,最后保不保得住他,难说喽。”
“宁家?嘿,我听说李家那位二公子已经回去了,这博弈,怕是——”
声音更低了,低得象蚊子哼哼。苏白没再听下去。
他面上神色不变,只嘴角微微牵了牵,牵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这事情现在可真热闹,到处都传遍了。
两人引着他穿过两条街,在宁府侧门前停下。门房早有人候着,一路将他引至一处清雅的偏厅。
“苏大人稍坐,主人马上就来。”
苏白颌首,目光掠过厅中陈设一还是上回来时的样子,酸枝木的桌椅,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也还是那一幅。只是角落里多了一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花瓣雪白,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随意落座,指尖搭在椅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叩击声在安静的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宁月婵从后堂转出,身后跟着那个叫小丽的侍女。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步履间裙摆轻轻摆动,象水波荡开。
“苏白。”她面带笑意,步子比往常快了些,到近前时微微颔首,眼睫低垂了一瞬又抬起,“久等了。”
苏白起身还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宁大人客气。”
“坐。”宁月婵一摆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淅的手腕,“小丽,上茶。”
侍女应声退下。苏白抬眼看她一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温婉从容的神态,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眉眼间的神采,比往常更亮了几分,象是蒙尘的珠子被人细细擦拭过,透出内里的莹润光泽。
是错觉?
“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宁月婵开口,语气坦诚,身子微微前倾了些,“李家的事,我已知晓。实在是过分了。”
苏白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眉间,不避不让。
宁月婵也不以为意,自顾自说了下去:“前几日我在闭关,昨日方出。未能及时援手,还望公子见谅。”
闭关?
苏白眉梢微动,那一动极轻极快,象是蜻蜓点水。
“我已于昨日,成功突破至真气境中期。”
宁月婵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日的天气,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白脸上,象是在捕捉什么。
苏白疃孔微缩。
是真的。
那神态,那气韵,确实与往日不同。她端坐在那里,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却隐隐有一股内敛的压迫感,象是深潭底下藏着暗流。
真气境,能踏入中期,在这凤山郡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登堂入室。
特别是宁月婵居然如此年轻。
可惜了。
若她不是女子,怕是宁家对她的看重会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