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宁月婵出现
我便去郡府镇抚司走一遭,问问你们大人,这便是你们巡查的规矩?”

    说完转身便走。

    衣袂带起一阵风,门口的光线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三山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袖中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节捏得发白,松开时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此后他不敢当面针对,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今日卡一份文书,明日拖一项审批,后日在议事时阴阳怪气说几句。摆明了要把苏白从牢头位置上拉下来。

    这一日苏白提前下差,刚出牢门,便撞见李三山从对面走来。

    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斜,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三山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看见苏白,脸上浮起一丝笑。

    那笑皮笑肉不笑,只扯动嘴角,眼晴里没有半分笑意。

    “哟,苏副差司下差早啊。”他拖长了调子,“也是,如今没什么事可做了吧?早晚—”

    苏白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时,苏白目光平视前方,连馀光都没分给他一丝。

    李三山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笑意僵住,象是冻住的面具。他猛地回头,盯着苏白的背影。夕阳把苏白的影子拖得老长,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到远处。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一道道棱。

    “苏白,”他压低声音,象是说给自己听,又象是诅咒,“要是我不把你这身皮拔了,我就跟你姓!”

    苏白走远了。

    秋风卷起几片枯叶,从他身侧掠过,打着旋儿飘向远处。他步履平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连头都没回一下。

    跳梁小丑罢了。

    苏白走得快。

    穿过两条街巷,脚步愈发急促。巷子里光线渐暗,两边的墙投下阴影,只有头顶一线天光。他步履如风,衣袂翻飞,惊起墙脚一只野猫,“喵”的一声窜上墙头。

    今日不同往日,他没工夫把时间浪费在李三山这种人身上。

    自家小院就在巷子深处。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他迈步进去,反手将门闩落下。

    院中石桌上放着一个小小包裹,青布包袱,扎着红绳。那红绳打着特殊的结扣,是逐云影所需的祭品特有的系法。

    齐了。

    这门功法,即将领悟大成。

    苏白在院中站定,抬头望了望天。秋日天高云淡,几缕薄云缓缓飘过,被晚霞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天边最后几只归鸟掠过,消失在不远处的屋檐后。

    他想起李三山那张扭曲的脸,想起那些暗地里的龌龊手段,想起那咬牙切齿的诅咒。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到哪日看得不顺眼了,抬手间便将其抹去。

    眼下一他收回目光,走到石桌前,伸手解开包裹上的红绳。红绳松开,包袱皮散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眼下,没什么比武道更重要。

    又三日。

    苏白刚从大牢出来,准备回去。

    天色将晚未晚,街巷间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暮色。他沿着墙根走着,影子在脚底拉得老长,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碎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一到家门口,两个差役正候在那里。

    苏白脚步一顿。

    那两人原本倚着门框闲谈,见他来了,慌忙站直了身子,齐齐躬身。为首那人堆起笑脸,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苏大人,宁大人有请。”

    苏白看了他们一眼,没问什么事,只点了点头。

    宁月婵终于出现了,这就足够了。

    两人在前引路,态度比往常更加躬敬。苏白落后半步走着,目光从他们后颈扫过一弓着的腰,微侧的身形,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些,落地时几乎听不见声响。这姿态他熟,是衙门里那些小吏见了上官才有的做派。

    有意思。

    他今日不过是“留差以观后效”的待罪之身,这两人何至于此?

    除非——

    苏白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

    街边茶摊上,两个歇脚的差役正凑在一处,脑袋几乎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郡府镇抚司的巡查小队前几日去了牢狱的事情。”

    “这谁不知道?听说翻了个底朝天,连积年的老案卷都调出来了。那动静,牢里关了半个月的犯人都给惊着了。”

    “啧,汾江县这牢狱,经得起查?”

    “经不起也得经。我听牢头说,那位巡查大人脸色难看得紧,当场扣了不少人。狱卒书吏,一串儿拎走了七八个。”

    “那苏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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