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站在地铁站入口的台阶上,看着第七大道方向升起的黑烟。
更远处有建筑在燃烧,火焰从碎裂的窗户里探出舌头,把周围的楼体舔成焦黑色。
整条街碎了一地。
倒塌的建筑外墙堆在人行道上,砖石和混凝土块混着碎玻璃铺满了路面。
一辆有轨电车侧翻在十字路口中央,车顶凹陷,车窗全部炸裂,电线杆折断后压在车身上,断口处还在噼啪冒着电火花。
至少十几辆轿车散落在街道各处,有的四轮朝天,有的撞进了商铺橱窗,有的只剩下扭曲的框架。
麻瓜们站在废墟中泪流满面。
更多的人从建筑里走出来,从翻倒的公交车里爬出来,从碎裂的橱窗后面探出头。
他们看到了魔法,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
纽特站在卡厄斯身侧,额头的伤口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血痂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在所有巫师都为善后工作头疼的时候,他打开箱子。
弗兰克从箱口飞出来,雷鸟的六翅展开时掀起一阵风,把地面的碎石吹得哗啦啦响。
它在纽特头顶盘旋了一圈,降落在纽特身前,金黄色的瞳孔映着远方的火光。
纽特从箱子夹层里取出一个皮制水囊,囊口打开时,里面的液体发出微弱的荧光,泛着淡淡的蓝光,蜷翼魔的毒液。
他把水囊轻轻绑在弗兰克的背羽之间,皮带绕过翅膀根部,弗兰克一动不动地等待,动物们对纽特有无条件的信任。
纽特扣紧最后一个皮带扣,依靠在雷鸟巨大的鸟喙上,轻轻抚摸它的头,嘴里呢喃着,
“弗兰克,这下我们全靠你了。”
只见他抬起手臂,雷鸟振翅而起。
巨大的羽翼拍打着潮湿的空气,每一次扇动都带着沉闷的轰鸣。
弗兰克盘旋着升高,飞过第七大道倒塌的建筑,飞过市政厅破碎的尖顶,飞过布鲁克林大桥的铁索。
它在纽约的正上方停住,展开了全部羽翼。
雷鸟的翅膀上有六道羽纹,每一道羽纹都在发光,细密的电弧沿着羽毛的纹理蔓延,整只雷鸟变成了一团被闪电包裹的金色光核。
它仰头长鸣,鸣叫声穿透云层,云从四面八方涌来。
灰色的积云聚拢,越聚越厚,越压越低,在城市上空堆成黑色的云山,轰隆隆一声巨响,闪电与雷鸟合为一体,
紧接着,下雨了。
雨水带着极淡的蓝色荧光,遗忘药剂混在雨水里,覆盖整片纽约城区。
穿风衣的男人抬起头,一滴雨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他眨了眨眼,手从伤口上松开。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上面的血,他记得自己撞到了头。怎么撞的?他转头看身边的翻倒轿车,车祸。一定是车祸。
抱着孩子的女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孩子还在哭,她把孩子搂紧,站起来,开始找自己的手提包。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坐在地上,她不记得刚才看到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需要换尿布了。
人群在雨中慢慢散开。
记忆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残余的情绪在人们的心中激荡。
傲罗们开始行动。
他们在雨中穿梭,魔杖挥动,修复咒的光芒在废墟上蔓延,塌的墙壁像被无形的手托起,碎裂的砖石一块一块回到原来的位置,裂缝愈合,灰浆自动填补缝隙。
翻倒的轿车被翻正,凹陷的车门弹回原状,碎裂的车窗重新拼合成完整的玻璃,有轨电车被抬回轨道,折断的电线杆重新立起,电线自动接合。
地面上的烧灼焦痕在修复咒的光芒下变淡,消失。地铁入口碎裂的瓷砖重新铺平,第七大道的沥青路面填平了所有坑洞。
弗兰克收拢翅膀,从云层中滑翔而下,飞向远方,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浓重的云雾里。
纽特合上箱子。
蒂娜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