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类材料的了解仅限于市面上的炼金材料目录，知道有几种矿石的魔力传导率极高，适合做触媒基底，比如秘银、精炼过的月光石、还有博金博克那个老东西之前卖过的黑曜石原矿。
但具体怎么合成点金石，他完全不了解。尼可·勒梅的配方从来没有公开过，市面上流传的所谓“魔法石仿制配方”全是骗人的玩意儿，顶多能把铜板变成金黄色的铜板。
延长寿命，就更复杂了。
生命延续在炼金术里是最忌讳碰的领域之一，因为涉及到灵魂和肉体的双重维系，稍有不慎就会滑向黑魔法。
但魔法石能延长寿命是铁打的事实，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佩雷纳尔已经活了超过六百年。
这说明魔法石里的确含有某种能大幅延长生命的关键成分，而且这种成分应该不是黑魔法。
那么这种成分会是什么？
卡厄斯的大脑在知识库里飞速搜寻，把所有和“延长寿命”相关的魔法材料全部翻了出来。
独角兽的血，喝下去可以延长生命，但代价是被诅咒，从饮下血液的那一刻起，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半死不活的折磨。
凤凰的眼泪，能愈合任何伤口，但不能延缓衰老。
曼德拉草的根，可以用来制作强效的返老还童药剂，但返老还童和延长寿命是两回事，返老还童药剂只能让你看起来更年轻，不能让你活得更久。
龙血，有很强的魔力增幅效果，某些炼金配方里用它来做能量源，但没有证据表明龙血能延长寿命。
所以在他的知识范围内，目前已知唯一能实现“延长生命”这个效果的东西，就是独角兽的血。
他推理到这里就停住了。
他意识到接下来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假设之上的。
假设魔法石里确实用了某种独角兽血液的净化版本，那么这个净化的方式是什么？独角兽血液的诅咒是所有已知诅咒里最难破解的一类。
这种天然的诅咒和人造的诅咒本质上是两回事。
他破解冠冕上的诅咒用了空间映射的取巧方法，但同样的思路能不能用在独角兽血液上，以他的知识范围完全无法判断。
甚至大概率根本不是独角兽的血液，而是另一种他根本没听说过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能延长寿命的魔法物质未必只有独角兽的血，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或者根本不需要这种材料，尼可勒梅的炼金水平让他凭空造出了有延长寿命功效的魔法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知识边界的硬墙。
冠冕只是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撞到了这堵墙。
没有冠冕的时候，他可能要在炼金术的研究上花几个月才能触碰到这个边界。
卡厄斯摘下冠冕，把它轻轻放在桌上。
他的大脑从高速运转中慢慢降下来，太阳穴微微发胀。
窗外的对角巷已经彻底被夜色笼罩，路灯灭了，只有古灵阁白色穹顶上的月光洒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休息片刻又戴上冠冕，翻开了下一本书。
离暑假结束还有几天，他要尽可能地利用这段时间汲取知识，回到学校他总不能光明正大带着个冠冕学习，也太显眼了。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卡厄斯几乎没有踏出过破釜酒吧二楼。
老汤姆好几次想上楼问他要不要下来吃晚饭，每次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烛光，想了想又下去了。
灰猫头鹰被卡厄斯放回了咿啦猫头鹰商店，临走时塞了最后一块猫头鹰零食。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桌上越堆越高的书和羊皮卷。
他把对角巷书店里能买到的炼金术进阶书籍全买了回来。
这些书的内容深浅不一，有些是真正有价值的学术著作，有些是书店老板为了凑数塞进来的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