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卡厄斯·索恩，而是一个肩膀几乎有普通人两个宽、大脑袋方下巴的男人。
和他三个月前在翻倒巷炸碎的那个大块头一模一样。
连左耳下方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暗色胎记都还原得很到位，这是他从那颗被炸飞的头颅上亲眼看到的细节，当时的血腥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骨架变宽后肢体惯性不一样，重心也比原本的身体更低，需要调整几秒才能适应。
“是时候了。”
在他体内发出一声轻微的振动。
“你又要搞事了。”
卡厄斯回答，声音从少年的清亮变成了成年人低沉的粗嗓门，“我去帮博金老先生清清库存，东西太多了，占用空间，影响他的商店形象。”
沉默了片刻。
“你上次还说他是吸血鬼。”
“吸血鬼也是要讲卫生的，”卡厄斯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空的龙皮储物袋，这种袋子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容量版本，展开后大约能塞进一口大衣柜，
“我帮他打扫卫生，收点劳务费，公平交易。他要是不同意，那我的魔杖也不会答应的。”
储物袋的袋口自动张开了，内部的魔法空间在袋口边缘流转着，映出淡淡的蓝灰色光晕。
卡厄斯把袋口收紧系在腰间，又把魔杖插在袖口最顺手的位置，检查了一遍空间戒指里的备用品。
全了。
窗外的对角巷已经彻底被夜色笼罩，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魔法火焰在玻璃灯罩里安静地燃烧。
楼下破釜酒吧的大厅里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和酒杯碰撞声，老汤姆正在招待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卡厄斯拉上窗户，确认没有人会看到他。
幻影移形。
他的靴底重重地踩在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巷子里。
翻倒巷的灰雾永远散不开，两侧歪斜的木质建筑在黑暗中挤得更紧，招牌上惨绿色的魔法荧光是唯一的光源。
许久没来，翻倒巷的变化不算太大。
食死徒加派了人手，巷口多了两个黑袍站岗的，主巷中间有一个三人巡逻队正在慢慢走动。
卡厄斯站在博金博克斜对面的墙根下，正是三个月前他摆摊的位置。
他把兜帽拉上，遮住大半张脸，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博金博克走去。
博金博克的招牌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绿色的荧光照亮了门口一小片石板路。
门上的铃铛没变，窗户里的陈列换了几个新摆件，一个干枯的人鱼手，一串用妖精牙齿串成的项链，还有一面据说能照出人最渴望之物的镜子。
卡厄斯扫了一眼，照出的景象和之前差不多，他想看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程度的黑魔法道具里。
他用肩膀推开木门，铃铛在头顶发出熟悉的声音。
博金先生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蜡黄的脸色，干瘦的手指，花白的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又老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明。
他看到进门的是个大块头食死徒，肩膀宽厚，黑色斗篷裹住全身，左耳下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色胎记。
这身形、这特征，都是翻倒巷里让人印象深刻的存在。
博金的表情立刻从“又来个麻烦”切换成了“专业的生意人微笑”，脸上堆起一个殷勤的笑容，放下账本，从柜台后面小步走出来。
“哎呀，大人晚上好！好久没见您光临了，有什么需要博金博克为您效劳的？”
“随便转转，”卡厄斯环顾四周，粗嗓门在店里回荡，“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您的福，”博金先生弯着腰跟在卡厄斯后面走了一步，干瘦的手指在胸前搓来搓去，“还算过得去，过得去。上个月的份子钱已经按时交给您们了，这个月的也备好了，您看……”
“知道，”卡厄斯打断他，走到货架前面随手拿起一个生锈的匕首看了看，又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