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夜游时，他都会独自穿过空地，绕过打人柳，钻进禁林外围那片低矮的灌木丛。这里离海格的小屋有一段距离，树冠还没那么密，傍晚的阳光还能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铺在地上。
八眼巨蛛在哪里，卡厄斯就去到哪里。
禁林的八眼巨蛛族群是阿拉戈克的后代，那只海格在学生时代偷偷养大的老蜘蛛现在老得走不动了，住在禁林最深处，被无数儿孙包围。外围的蜘蛛没阿拉戈克那么大个头，但数量多，攻击性强。
卡厄斯第一次抓的时候费了点功夫，比直接击杀它们可难太多了。
到今天傍晚，他已经在有求必应屋里囤了七只。
有求必应屋今晚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墙壁光秃秃的，地板是冰冷的花岗岩，正中央摆着一张铁桌。这是卡厄斯需要的房间，没有杂物，没有干扰，只用来做一件事。
七只八眼巨蛛被分开关在七个透明的魔力牢笼里，一字排开靠在墙边。卡厄斯打开第一个笼子，用漂浮咒把那只蜘蛛提到铁桌上。
蛛腿在空中乱抓，毒牙从螯肢下翻出来，滴出几滴暗绿色的毒液。
卡厄斯站在铁桌前，魔杖点在蜘蛛的腹部。
“钻心剜骨。”
这是从布雷特的记忆里挖出来的咒语，也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记忆里的施法细节一清二楚，手腕的角度，魔力的输出节奏，还有最重要的，恶意。
蜘蛛的八条腿猛地绷直。身体弓起来，毒牙无意识地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卡厄斯并不排斥使用黑魔法，他坚信任何魔法都有其正确的用途，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对黑魔法的相性相当好。
一缕灰蓝色的丝线从蜘蛛身上飘出来，粗度大约是卢平那晚的十分之一。古代魔法对神奇动物的兴趣相当一般，要不然卡厄斯也不会在纽特的生态区时一点看不见它的动静。
但痛苦还是有吸引力。银蓝色光核贪婪地吞噬着那缕丝线，震颤频率加快。转化的原始魔力灌进卡厄斯的魔力核心，纯度极高。
蜘蛛瘫在铁桌上，八条腿蜷缩起来，却不再挣扎了，似乎没有痛苦。
卡厄斯等了片刻，等古代魔法停止吸收。
之后他再换另一只蜘蛛。这次是剑刃风暴，青黑色的刃型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削掉蜘蛛的一条腿。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每一下都伴随着古代魔法的震颤。
第三只蜘蛛承受的是八眼剧毒。暗绿色侵蚀毒光从魔杖末端涌出，液体一样裹上蜘蛛的腹部。外骨骼在毒光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蜘蛛在笼子里疯狂翻滚。
古代魔法大口吞咽着痛苦丝线。
卡厄斯的魔力核心被灌满了一次，消耗掉，又灌满。他不断实验不同的痛苦来源，肉体伤害、毒素侵蚀、缓慢的折磨。记录每只蜘蛛产生的情绪丝线粗度，古代魔法的反应速度，转化后的魔力强度。
反复折磨这些蜘蛛了好一阵，卡厄斯停下来喘了口气。
魔力充沛得过了头，身体里像有什么在嗡嗡作响。
他走向第六只蜘蛛。
这只蜘蛛和前五只不太一样。它缩在笼子最深处，八条腿紧紧贴在身体两侧，螯肢收拢，一动不动。卡厄斯把它提到铁桌上，它没有挣扎。落地的瞬间甚至没有试图逃跑。
卡厄斯皱眉。
他拿魔杖戳了戳蜘蛛的腹部。蜘蛛的腿动了动，只是反射性的抽搐，没有攻击意图，没有恐惧。毒腺没有分泌毒液，眼睛没有追踪魔杖的动作。
他催动古代魔法。
没有丝线。
一丝都没有。
这只蜘蛛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汲取的情绪。
卡厄斯检查了另外几只被他用作实验的蜘蛛。五只里，四只的情况和第六只一模一样。
瘫在笼子里，对光线没有反应，对触碰没有反应，只有最基本的神经反射，腿偶尔抽搐一下，毒腺在受到直接刺激时会机械性地分泌毒液。
但也就这样了。
它们还活着。吃悬浮到嘴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