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光芒从他掌心里亮起来。卡厄斯小心控制着它，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停止，防止伤害到卢平。
灰蓝色的丝线变粗了。从狼人身上飘出的痛苦情绪不再是一缕一缕，而是汇聚成一条涓流，被古代魔法大口吞咽。光核在体内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吸收进更多的痛苦。
狼人的爪子停在半空中。
浑浊的眼睛眨了一下。
咆哮声停了。
那一瞬间，狼人的脸松了下来。眉骨不再紧绷，嘴角不再抽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悬在半空中的爪子，像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不想去撕碎什么东西了。
他倒下去。
蜷缩起来，尾巴盖住后腿，肚皮贴在地上。右腿上的铁扣不再被拉扯，链子哗啦一声松垮垮地摊在地板上。
他睡着了。
呼吸平稳，肚皮轻轻起伏。月光从木板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灰棕色的毛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银光。
卡厄斯收回手。
古代魔法餍足地沉回体内，光核的分量比刚才重了太多。一个人的痛苦，满月之夜整整一晚上的痛苦，提供的能量远超之前所有日常情绪的碎片总和。
卡厄斯在狼人面前站了一会儿。
卢平不知道他的秘密被发现。天亮之后他会变回人形，一个人踉踉跄跄走回城堡，在宿舍里休息一整天，周二早上出现在餐桌前时若无其事地跟朋友们打招呼。他会继续一个人去尖叫棚屋，一个人锁上铁链，一个人熬过满月的痛苦。
至少之前是这样。
之后不一定了。
卡厄斯转身，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天还没亮。
他爬过密道，从打人柳的洞口里钻出来。月亮已经偏西了，树影拉得很长。詹姆和小天狼星没有走。他们坐在打人柳十码外的草地上，靠着彼此睡着了。詹姆的书包垫在小天狼星脑袋下面，小天狼星的袍子盖在詹姆身上。
他们等的不是天亮。
他们在等他们的朋友。
卡厄斯绕开他们，往禁林边缘的树林走。找了一处高一点的地方，一棵老橡树隆出地面的树根给他当椅子。从这里能看见打人柳的洞口，也看得见城堡的轮廓。
晨雾从黑湖方向漫过来，在草叶上凝成露珠。
天亮了。
打人柳下的洞口里传来响动。卢平爬了出来，已经变回人形。袍子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头发乱成一团。
他抬手挡了一下晨光，然后看见了打人柳下缩着的两个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推了推詹姆的肩。动作很轻，还生怕吵醒他似的。詹姆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差点撞到树干。
卢平又推了推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睁开眼。
他弹坐起来的速度快得像被施了咒。
“莱姆斯！”
詹姆被这一嗓子喊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三个人在打人柳下面对面，晨光照在他们肩上，三个人都裹着一身露水。
卢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绷紧。
“你们都看见了。”卢平有些无奈地说。
詹姆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
“从小，五岁的时候，”卢平的声音像踩在碎石子上，每个字都在找平衡，
“我的父亲发表了一番贬低狼人的讲话，于是有一个狼人首领蓄意报复，咬伤了我。邓布利多校长允许我来霍格沃茨，每个满月去尖叫棚屋把自己锁起来。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
“因为你是个傻瓜。”
小天狼星站起来。他把卢平的袍子从地上捡起来，抖掉草屑，扔回给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