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站在站台尽头，风灯举得老高，庞大身躯把背后树影遮得严严实实。
“一年级新生跟我走！这边！别乱跑！”
大嗓门震得新生直往后缩，和一年前一样。一个矮个子从他腿边蹭过，差点被袍子绊倒，海格一把捞住，扔回正确方向，继续吼。
“老生都去那边坐马车！”他朝大路方向一指，
卡厄斯提着箱子下来，冷风糊了一脸。他把箱子换到左手，朝马车走。莉莉和斯内普跟在身后，三个人随着人流穿过拱门，上了碎石坡道。
两侧火把被夜风吹得歪歪斜斜，光影在地上乱晃。马车队排在大路尽头，夜骐静静站在车辕间，偶尔甩一下尾巴，蹄子刨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哟，这不是鼻涕精吗。”
詹姆从坡道下面走上来，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跟在后头。眼镜片反射着火把的光，头发乱得像刚打完一场魁地奇。他上下扫了斯内普一眼，露出那种标准贱贱笑容。
“还是那么油腻，怎么你们斯莱特林没有洗头发的黑魔法吗？”
“可能是他的独特癖好吧。”詹姆接话，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斯内普转过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低沉又充满恶意，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波特，看来一整个暑假也没让你的脑子有任何长进。”他顿了顿，“至于布莱克，看来你们家那套纯血至上的做派还没有完全侵染你愚蠢的脑子。”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最讨厌别人提他的家族。
布莱克家族。那个以“永远纯净”为座右铭的疯子家族，那个他恨不得一把火烧掉的老宅。斯内普这句话戳得又准又狠。
但小天狼星毕竟是小天狼星。只愣了半秒，又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真可惜你没有出生在我那令人作呕的家族，”他说，声音里带着轻蔑和讽刺，“我想你们一定是天作之合。”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个晚上？”
莉莉叉着腰挡在斯内普前面，红头发在夜风里往后飘，绿眼睛瞪着对面两人。她比上学期也高了不少，瞪人的气势也跟着涨了一截。
“火车上吵，站台上吵，现在还要吵？开学第一天，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个晚上？”
詹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点没减。
“行行行，伊万斯，听你的。”他说“听你的”时语气特别夸张，让人生气又无奈。
莉莉翻了个白眼。
五个人就这么被塞进同一辆马车。
车厢里两排座椅面对面，皮垫子磨得发亮，角落里塞着条旧毛毯。卡厄斯靠窗坐下，莉莉坐旁边，斯内普挨着莉莉，尽可能远离对面那俩。詹姆和小天狼星占了整排，腿伸得老长。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外面是黑黢黢的树影。
马车动起来，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闷，车轮碾过石板咕噜转。
然后小天狼星又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歪头审视斯内普。
“不过说真的，你这件袍子是不是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袖口都快磨出毛边了。”
“至少我没穿得像个刚继承家产就急着出来显摆的败家子。”斯内普冷冷回了一句。
詹姆刚要张嘴，莉莉举起手，食指竖在中间。
“停。”
声音不高，但魄力有够的。众人纷纷不说话了，想不到五个人里威望最高的居然是莉莉。
詹姆低头看扣子，小天狼星无所谓地耸肩，嘴好歹闭上了。
卡厄斯没有参与。他侧着头，目光穿过车厢缝隙，落在前面拉车的夜骐身上。
夜骐的轮廓在灰蓝色天光里格外清晰。身躯骨瘦如柴，黑色毛皮紧贴在骨架上，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龙头马身，银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目不转睛盯着前路。
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