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拎起箱子，转身朝院门口走。碎石路在脚下沙沙作响。他推开篱笆门，木头的铰链轻轻吱呀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纽特和蒂娜还站在门口。晨光已经漫过了整个院子，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染成暖黄色。蒂娜朝他挥挥手，纽特笑着点了点头。
卡厄斯收回目光，握紧了魔杖。空气在他周围轻微地扭曲了一下，空间被拨动的触感滑过他的感知。然后他的身影从碎石路尽头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极淡的魔力涟漪，被晨风吹了两下就散了。
蒂娜还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卡厄斯消失的位置，安静了很久。阳光把她额前的白发照得发亮。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吹动了老橡树的叶子，吹动了碎石路边刚开的野花，也吹动了她挽着纽特手臂的那只手。
“让我想起几十年前，送儿子去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她轻声说，“他站在火车前面，跟我说妈妈别送了再送要迟到了。一晃眼，他都快有白头发了吧。”
纽特没说话。他揽住蒂娜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会再见的。”他说。
“我知道。”蒂娜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吸了一下鼻子，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然后才进了屋。
篱笆门还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卡厄斯出现在车站侧门外的一条小巷里。幻影移形的眩晕感已经几乎没有了，身体完全适应了空间折叠的节奏。巷子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地面湿漉漉的，大概是清洁工刚用水冲过。
他从巷塞子里走出来，车站的钟楼正好敲响九点半，钟声在砖墙之间回荡。多特郡的乡村气息被伦敦的煤烟味取代了。
空气里有火车刹车片摩擦铁轨的焦糊味，有报摊上新印的报纸油墨味，还有从车站咖啡厅飘出来的廉价咖啡味。
他拎着箱子穿过麻瓜的人潮，朝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走去。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霍格沃茨特快已经停在那里。红色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在站台上方形成一片低矮的云雾，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亮。
站台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翅膀，蟾蜍在玻璃缸里呱呱叫，推着行李车的低年级学生小心翼翼地从人群缝隙里穿过。
一个男生从卡厄斯身边跑过去，差点撞翻他手里的箱子。
一如一年前。
卡厄斯在人群里推着箱子往前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
莉莉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红色长发在人群里特别扎眼。她已经穿着干净的格兰芬多校袍，领子熨得笔挺，另一只手拽着一个看起来很紧张的低年级女生，大概是新生。可能是莉莉带她进的车站。
斯内普站在她旁边，拎着一个旧箱子，把手用黑布缠了好几圈。他的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点，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看到卡厄斯时眼神动了一下，点了了点头。
卡厄斯朝他们走过去。莉莉一见面就说：“暑假过得怎么样？你真的在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家度过了整个暑假吗？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神奇动物。”
“很充实。是有不少。”卡厄斯说。假期他们有书信往来，卡厄斯借纽特的猫头鹰传信来着。
“充实是什么意思？你把自己关在纽特·斯卡曼德家里看了两个月的神奇动物？”莉莉没打算放过他，“那可是《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他是不是很厉害，听说他曾经协助邓布利多击败了格林德沃呢。”
“魔法很强，就是有点跳脱。”卡厄斯说。
莉莉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酝酿好的话憋了回去，瞪着他。斯内普在旁边嘴角动了动。
“你暑假在哪？”卡厄斯问斯内普。
“蜘蛛尾巷。”斯内普的回答一如既往简短。
“他整个暑假都在研究改良版的肿胀药水，”莉莉在旁边插嘴，“斯拉格霍恩教授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直接给他发一张高级魔药证书。”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你暑假在练习漂浮咒的进阶用法，把家里的花瓶碎了一半。严格来说，你更适合拿证书。破坏证书。”